容馨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指尖颤了颤,眼眶慢慢红了起来。
“是陈慧兰干的吧?我听说,你晕倒的时候,她就在旁边。
你也知道,当年我姐姐,就是因为她才死的……”
她眼眶通红,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声音都在发抖:
“阿泽,我恨萧家人,恨不得他们所有人都去死!
若不是他们,我姐姐怎么会死?
我又怎么会……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楚儿怎么会自出生就身体虚弱?”
“馨馨,别说了。”凌承泽连忙将她的手包在掌心里,一迭声道:
“咱们不提当年那些事了。我今天的确遇见了陈慧兰,她还一直追问我,我什么都没说。”
他说着,语气更重了几分,像在立誓,
“馨馨,你放心,我一定保护好你,一定会帮你除了萧家母子!”
正说着,一旁忽然传来一阵轻轻的咳嗽声。
凌承泽转头,这才注意到站在窗边的凌楚儿。
凌楚儿脸色发白,嘴唇也没什么血色,整个人单薄得厉害,像随时都会晕倒的模样。
凌承泽皱了皱眉:“楚儿怎么气色这么差?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凌楚儿摇了摇头:“我听说央央姐和小月都失踪了,从昨晚到现在都没找到人。
心里又担心,又害怕,一宿没睡好。”
她说着,低下头,肩膀轻轻地抖了一下,像是忍着哭。
提起这个,凌承泽这才想起凌月失踪的事,脸色也沉了下来。
这个朱锁玉,真是不像话!
女儿昨晚就不见了,她却今天一早才告诉他。
他这一大早急急忙忙赶来庄园,就是为了凌月的事,谁知半路却被陈慧兰给暗算了!
至于那个凌央央——
那丫头一天到晚不着家,神神叨叨的,说不定根本不是失踪,又在外面跟什么人鬼混。
他正想再骂两句,容馨已经开了口:
“楚儿,别怕。妈妈今天也在这,还有你二叔在,我们会保护好你的。”
容馨抬眼看向凌承泽,目光里像含着一汪秋水。
“阿泽,楚儿也在这,我有些话,本不该现在说。
可你今天这个样子,看得我心慌。
刚刚在床边守着你,我就一直在想,若你真有个三长两短……
我该怎么办?楚儿又该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到最后几乎只剩气音。
凌承泽张了张嘴,脸上浮现出又惊又喜、又带点不确定的神色:“馨馨,你的意思是……”
容馨垂下眼,脸颊浮起一层红晕。
她没直接回答,只低声道:“楚儿不管怎么说,也应该是凌家的孩子。当年那晚……”
她说到这里,轻轻瞥了凌承泽一眼,欲言又止。
凌承泽懵懂地看着她,心底某根弦像被拨了一下。
当年那晚?哪一晚?
他努力回想,却发现那段记忆模模糊糊的。
他确实记得很多年前,自己曾经去那个地方找过容馨。
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当时大哥冷着脸,怒气冲冲地拎着一件什么东西离开了。
后来呢?
他好像当晚留宿在那,还安慰了馨馨很久……记不清了。
但馨馨此刻含羞带怯的神色,分明是在暗示什么。
容馨像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又补了一句,声音轻柔而含混,像从雾里传来:
“算了,孩子还在这,先不说这些。”
凌承泽喉结滚了滚,再开口时,声音都有些发紧:
“馨馨,你……你放心。你心里的苦,你为孩子着想,我都理解。
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
他说得语无伦次,却把容馨的手攥得更紧了,像握住了这世上最要紧的宝贝。
容馨双眼含泪地看着他道:
“阿泽,你答应我,不论如何,在凌家人面前,楚儿必须是你大哥的孩子。
你要帮我,帮楚儿。只要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我什么都听你的。”
凌承泽听到“一家人”三个字,一颗心都火热了起来!
他看向凌楚儿,又看向容馨,喃喃道:“当然。我知道的。楚儿,就是大哥的孩子!
以后在凌家,谁也不能说楚儿半句闲话。”
一旁,凌楚儿半垂着眼,听着凌承泽这句允诺,轻轻抿唇。
母亲为了安抚二叔,还真是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她本来就是爸爸的女儿,现在弄的,倒好像她成了凌承泽的女儿一样!
容馨眼波温柔,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轻声道:
“对了,阿泽,之前我拜托你的那份报告,你弄好了吗?”
凌承泽连忙点头:“早就弄好了,就锁在我办公室的保险柜里。
我这就打电话,让秘书把东西送过来。”
凌楚儿从床头柜上取过来手机,递给了他。
他接过手机,翻出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他语气急促地交代了几句,又补上一句:
“尽快,一个小时内送到翠微庄园来。”
容馨坐在他身侧,安静地看他打完电话,又伸手替他理了理被汗浸湿的额发,温柔得像一个真正的妻子。
凌承泽被她这副温柔体贴的样子,抚弄得心花怒放,只觉得这辈子值了!
容馨靠在床头,看着他激动的模样,心中飞速盘算着。
凌云渡远在港城,鞭长莫及。
凌央央和傅宴宸全都失踪,而且听楚儿描述昨晚桥边的场景,那丫头招惹的,正是云梦湖底那个东西。
那只尸茸伞君,最擅长编织梦域,凌央央就算侥幸不死,没有十天半月,也绝出不来。
天赐良机。
她就趁着今天,堂堂正正地,进凌家的大门!
容馨垂下眼,遮住眸底的寒光,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
*
“人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老爷子坐在圈椅里,手里盘着一对狮子头核桃。
“老爷子,您先别急。”齐得胜道,
“我们已经去掌门最后出现的石桥附近瞧过了。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也没有血迹。
依我看,掌门应该是主动出击,追着什么东西去了。她那本事,您还不清楚吗?”
他顿了顿,朝凌焰递了个眼色。
凌焰将手里那台平板解锁,点开一段监控画面,递到老爷子面前。
“小月在大堂接上那个叫方渺渺的同学。十分钟后,她们两个拐到临湖步道。”
他又划到另一段监控:“前后差不多的时间,傅三爷的车子停在停车场。
沿途摄像头最后拍到他们一行人,是朝石桥方向走的。再之后,所有人都没了踪迹。”
老爷子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眉头缓缓皱起:
“你们的意思是,央央消失,跟小月和她同学的失踪有关?她是去救人了?”
他把平板翻到另一个页面,是小绿薯的搜索界面,满屏都是同一个关键词。
“这是什么?”老爷子低头看了一眼。
“是小月最近玩的一款游戏,叫《星辰之绊》。”凌焰划着屏幕,
“现在小绿薯上,到处都是对这个游戏的声讨和扒皮,热度很高。”
凌小荷解释道:“小月之前特别喜欢这个游戏,还充了不少钱。
可昨天下午她就给我发了链接,说让我先别玩了,这游戏不对劲。
她还说,是央央姐发微信跟她讲过,让她最近不要再玩这个游戏。”
老爷子不明白:“小月和同学失踪,跟这个游戏有什么关系?”
凌小荷道:“这款游戏里隐藏了大量东夷元素,还有美化侵略历史的嫌疑。
很多年轻网友,都宣布要退游,但也有不少人,选择最后登录游戏,截取证据,想上传到各个平台。”
齐得胜接口道:“我昨天半夜都下载了这个游戏,登录看了。这游戏确实不对劲。
尤其最近在‘鬼月’,那些体质弱的玩家,一旦登录,在游戏界面长时间停留,很容易招来不干净的东西。”
老爷子一时没说话,手里的核桃转得慢了下来。
“闵家这个老三,跟他家那个老东西一样,不走正路。”
齐得胜叹了口气:“我们推测,小月和她同学遇到凶险,玩这款游戏,就是诱因。”
“我已经和凌焰连夜在各个帖子底下留言,呼吁网友们哪怕要锤游戏,也不要再登陆了。能救一个算一个。”
房间里安静了片刻。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
陈管家推着餐车走进来,上头放着热茶和几样细点。
他把东西一样样放到小几上,又给每人各添了一盏茶。
一直坐在桌边对着纸张勾勾画画的裴渊站起身,端起一杯热茶。
齐得胜伸手就端起一盏,放在鼻下。
他先是漫不经心地一闻,脸色忽地变了。
两人对视一眼,裴渊看向陈管家:"这茶是谁煮的?"
陈管家一怔,忙道:“后厨送来的。说今早厨房里新来的茶点师傅,试做了一款夏枯茶,清火润燥,让我给老爷子送些来尝尝。”
说完,他转身去打电话了。
片刻后,陈管家回来,神色迟疑:“后厨说,茶叶是按方子煮的。
但是……刚才备茶的时候,楚儿小姐去过后厨,还跟厨师说了几句话。”
裴渊和齐得胜交换了一个眼神。老爷子也觉出不对了,道:“茶有什么问题?”
裴渊没答。
齐得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凌焰见他们都不说话,把心一横道:“别瞒了。你们不方便说,我来说。
爷爷,楚儿之前送过我一盒晚安茶,说是助眠的。
不只是我,这茶,大哥二哥三哥,还有凌霄,她应该都送过。
昨晚齐道长和裴观主帮我验了那茶,里面掺了东西。”
老爷子耐心听凌焰讲完整件事,脸上看不出什么怒意,
他伸手将那盏没动过的茶端到眼前,仔仔细细端详片刻。
过了好一会儿,他对陈管家道:
“过十分钟,你去后厨,说这茶味不错,老四还要喝。
谁问起来,就说四少说这茶有股子熟悉的果香,跟他以前喝过的一种茶味道差不多。”
凌焰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老爷子看向凌焰,眼底闪过一抹亮光。
本来就想找机会,把凌楚儿送走。
既然她主动在茶里加料,想一并算计他这个老头子——
那不如,将计就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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