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年少的她,也曾满心期盼,笨拙又热烈地渴望过一丝微薄的父爱。
可这么多年来,颜正民回馈她的:
从来都是刺骨的冷漠。
极致的苛刻。
更是无休止的辱骂与无端的责罚。
他从来没有尽过一天为人父的责任。
从未给过她半点温情与庇护。
只留给她满身心的伤痕和绝望。
所以,凭什么让她去原谅?
难道就因为他要死了。
过去的伤害就能一笔勾销?
“咳咳……”
颜正民的咳嗽声虚弱得近乎破碎,气息也越来越微弱。
每一声都带着油尽灯枯的颓靡。
他艰难抬起的枯瘦手臂,再也撑不住半点力气,正一寸寸,缓缓垂落。
死寂沉沉的暮气,死死笼罩在他周身。
生命体征正在飞速流逝。
白栩栩身为医者,根本不需要听诊探查,只一眼便看得透彻——
颜正民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她神色淡漠,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更是全然无视病房里濒死的人,抬步上前,利落推开了病房门。
走廊的光线清冷惨白。
颜敏敏母女二人正端坐在长椅上,脸上不见半分至亲离世的悲戚哀伤。
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商议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却句句都在盘算着颜正民的身后事。
寥寥几句入耳。
核心算计全被白栩栩听得一清二楚。
她们不愿为颜正民的后事花一分钱,只想把这笔开销转嫁到她身上,从她这里榨取好处。
白栩栩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刺骨的冷笑。
她轻轻拍了拍手,清脆的声响划破走廊的沉闷,字字清冷:
“颜小姐的如意算盘,真是打得精妙绝伦。可惜,注定要落空。想从我身上捞油水、占便宜?”
她眸光骤冷,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你们,想都别想。”
颜敏敏脸色扭曲,面目满是刻薄的狰狞,字字逼人:
“就算你早就不算颜家人,颜家也养了你二十多年!这笔医药费,你就该平摊大半!”
一旁的陈雪兰连忙附和,语气带着道德绑架的虚伪:
“是啊栩栩,你爸这些年好歹养你一场,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做人得知恩图报,可不能忘本、太绝情。”
白栩栩被这对母女的厚颜无耻气得失笑,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漠然。
“我母亲在世时,我的衣食住行、大小琐事,从来都是我妈一人全权打理,颜家从未插手过半分。”
她声线清冷,不带半分情绪起伏,却句句戳破事实:“我妈走的那天起,我就已经和颜家一刀两断、彻底划清界限。
二十多年,颜家究竟为我付出过什么?”
“所以别说只是治病花钱,就算颜正民的尸体烂在医院,你们也休想从我这里拿走一分一厘。”
撂下这句斩钉截铁的话,白栩栩没有回头半步,径直抬步离去。
病房内,心率监测仪突兀响起一阵刺耳的“吱——”声。
凄厉的划破走廊的寂静。
颜敏敏和陈雪兰刚冲进病房。
下一秒就慌慌张张地嘶吼着喊医生,声音慌乱刺耳。
身后的混乱,也没能牵动白栩栩半分心神。
她心底更是毫无波澜,脚步未顿,很快便消失在走廊幽深的尽头。
颜正民死了。
白栩栩刚踏回山庄,手机消息便弹了出来。
是颜敏敏发来的信息。
字字句句,都在逼着她分摊颜正民的后事开销。
白栩栩看着屏幕上的文字,唇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冷笑,直接将消息置之不理。
刚好此时,解澜渊带着解思羽回来了。
他一眼便瞥见白栩栩眼底沉沉的阴郁,脸色不佳。
当即温柔低头,对着身侧的女儿轻声叮嘱:“宝贝,先上楼把书包放好。”
“好呀,爸爸。”
解思羽乖乖应声,懂事地转身跑上楼,轻手轻脚进了房间。
确认女儿房门关好,解澜渊脚步微快,径直走到沙发边,从身后轻轻环住白栩栩的肩头,嗓音低沉温柔:
“颜家人找你麻烦了?”
白栩栩微微往后倚靠,将一身的疲惫尽数卸在他怀里,声音轻倦:“嗯,颜正民死了,颜敏敏要我平摊葬礼费用。”
解澜渊眸色微沉,眼底掠过一丝冷戾,低低嗤笑一声:“你早已和颜家毫无干系,他们凭什么让你出钱?”
“不过是脸皮太厚罢了。”
白栩栩早已看透颜家母女的品性。
她们做出这般无理取闹的事,她半点都不意外。
她抬眼,眼底褪去所有柔软,只剩一片清冷决绝:“这笔钱,我一分都不会出。”
她不过是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当年她母亲病逝,弥留之际,颜正民全程冷眼旁观、置之不理。
母亲离世后的所有后事,他更是不曾搭一手,不曾花一分钱,甚至连最后的葬礼都未曾露面送别。
昔日他的薄情寡义,今日便休怪她冷血无情。
“只只做得没错,这种人不值得浪费一厘一毫。”
解澜渊眼底也全是覆盖的冷漠。
颜家人是如何对待白栩栩母女的,这些年他都看在眼底。
他离开的这些年,颜正民更是各种苛待白栩栩。
甚至还联手沈铭舟欺骗白栩栩。
这算什么狗屁家人?
畜生都还知道护着自己的孩子,但他颜正民做的是人事么?
“你不会觉得,我太过心狠手辣了?”
白栩栩仰着头,盯着解澜渊的双眼看。
解澜渊宠溺道:“怎么会呢,不管只只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白栩栩好笑,“就你这句话,我原谅你了。”
“那我可以搬回主卧睡了?”
解澜渊早就急不可耐搬回去了。
这几天白栩栩虽然没和他置气,却始终不肯让他进主卧睡觉。
一个人躺在客房辗转反侧,他真是受够这种滋味了。
白栩栩很认真的想了想,说:“搬回来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
“看你的表现。”
白栩栩承认自己没骨气,明明想着晾解澜渊几天,结果因为他一场生病,就彻底和好了。
之所以不让他回房,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来了例假。
现在大姨妈都走了,她确实也想老公一起暖床了。
(https://www.mangg.com/id220587/12956779.html)
1秒记住追书网网:www.mangg.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mangg.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