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记耳光力道极重,江素云的脸颊迅速高高红肿起来。
火辣辣的疼痛钻心刺骨。
可比起她心中的愧疚与煎熬,这点皮肉之痛根本不值一提。
滚烫的泪水,顺着红肿的脸颊不断滚落。
她双膝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声音破碎沙哑,满是绝望:
“妈,您打死我吧……我罪孽滔天,满身污秽,就算是佛祖慈悲,也洗不掉我犯下的过错!”
解老夫人死死按住发闷刺痛的心口,眼底泛红湿润。
盛怒过后,只剩无尽的悲凉与心寒,声音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所以……你把名下所有财产全都转到思思名下,不是良心发现,只是为了赎罪,填补你内心的亏欠。”
“你跟着我去静安寺礼佛诵经,日日虔诚祷告,也不是一心向佛,是心中藏着滔天愧疚,夜夜难安,想要求一丝宽恕。”
她看着眼前幡然悔悟,却早已铸成大错的江素云,字字沉重:
“素云,你记着。别说佛祖未必能宽恕你,你的儿子、你的儿媳、你的亲孙女,这三个被你伤害至深的人,这辈子,都绝不会原谅你。”
江素云比谁都清楚,她亲手造下的滔天罪孽,此生永世不得救赎。
也正因心知肚明,她才会多年来一瞒再瞒,死守所有秘密。
要不是思思这次被沈铭舟绑架,事态彻底失控,她本打算将这些肮脏不堪的过往,死死烂在自己肚子里。
带进坟墓。
一辈子都不会让任何人知晓。
与此同时,江家也收到紧急消息。
即刻调动所有人手,火速驰援,全力配合白栩栩救人。
而铁皮房内,气氛早已压抑到极致。
面对彻底疯魔,阴鸷疯狂的沈铭舟,白栩栩满心都是女儿的安危,生怕一时刺激对方,思思会有危险。
她压下心底所有恐惧,主动放软了姿态:“沈铭舟,你想要什么,或者有任何条件,我们全都答应你。
只求你放过我的女儿,不要伤害她。”
沈铭舟低低嗤笑一声,眼底尽是阴狠:“放过她?我放了她,我今天还能活着走出这里吗?”
他从来都不傻。
屋外,解澜渊调集的人马层层合围,枪械上膛,冰冷的枪口死死对准了这间铁皮房。
只要他敢松开手里的人质半分。
下一秒,无数子弹便会贯穿他的头颅,让他当场毙命。
走到今日这步,他早已没有任何退路。
“我保证不骗你!”
白栩栩语气笃定,为了救下思思,此刻的她可以放下所有尊严。
“只要你立刻收手,放了孩子,我们保证,绝对不会伤你分毫。”
此时此刻,别说只是放过沈铭舟,就算是对方要她的性命抵换,她也会毫不犹豫地答应。
可沈铭舟什么都不要。
他铤而走险走到这一步,唯一的执念,就是要撕碎白栩栩和解澜渊的幸福。
他要看这对天之骄子跌落尘埃。
跪地求饶。
尝遍他这段时间受过的屈辱,痛苦。
他手上的力气,死死抵住怀里的思思,看着眼前慌乱紧绷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病态扭曲的疯狂:
“想让我收手?可以。”
“让解澜渊跪下来求我。”
“只要你跪得诚恳,让我满意了,说不定我心情一好,就放你们的女儿一条生路。”
铁皮房外,慕楠虽然带着所有外围人手撤退。
但密密麻麻的枪口隐匿在暗处,随时等待机会。
解澜渊看着被挟持,早已经吓晕过去的女儿,素来傲骨铮铮的男人,膝盖骤然一弯,毫不犹豫地就要屈膝跪地。
“阿渊,不要!”
白栩栩心脏骤缩,猛地伸手死死攥住他的手臂,用力摇头阻拦:
“他已经疯了!就算我们跪下来求他,他也绝不会放过思思的!你不要中了他的圈套!”
解澜渊何尝不清楚,沈铭舟绝不会信守承诺。
可眼下局势紧迫,硬碰硬只会逼得沈铭舟铤而走险,伤害思思。
他的屈膝示弱,并不是妥协。
是唯一能拖延时间,静待最佳营救时机的办法。
他反手握住白栩栩冰凉颤抖的手,嗓音低沉沉稳:“只只,相信我。”
“我们的孩子,一定会平安无事。”
他目光坚定,带着温柔的安抚力。
白栩栩从来都信他。
也清楚他有安排。
可她的心依旧狠狠揪紧,痛得近乎窒息。
她不怕自己受辱,只是舍不得——
那个从未向任何人低头的男人,要为了她们母女,向沈铭舟这种阴狠卑劣的人渣俯首折腰。
酸涩的哽咽堵在喉头,滚烫的泪水再也克制不住,顺着泛红的眼眶簌簌滚落,砸在微凉的手背上。
解澜渊心疼的看着她,眼底的戾气瞬间化作万般柔软。
抬手,指腹轻轻拭去她脸颊的泪痕。
下一瞬,他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落下一记深情的轻吻。
无声安抚着她所有的不安。
可这一幕温情脉脉的画面,落在沈铭舟眼中,刺眼得近乎扎眼。
他积压的嫉妒,瞬间彻底爆发。
眼底瞬间爬满狰狞的红血丝,整个人偏执疯戾到了极点。
那握着锋利短刀的手猛地收紧,手腕微扬,刀刃瞬间划破思思脖颈娇嫩的皮肉。
一丝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顺着白皙细腻的肌肤缓缓滑落,触目惊心。
“还不跪?!”
沈铭舟嗓音嘶哑狰狞,裹挟着滔天戾气,厉声逼催。
“不要——!”
那一抹刺眼的猩红,彻底击溃了白栩栩最后的防线。
她浑身一颤。
心口像是被利刃狠狠刺穿,撕心裂肺的痛呼,破喉而出。
没有丝毫迟疑,解澜渊挺拔的身躯彻底俯低,双膝重重砸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堂堂解氏太子爷,就此彻底放下了一身傲骨。
他抬眼看向沈铭舟,压下所有的怒意,字字隐忍:“沈铭舟,孩子是无辜的。你所有的报复,尽数冲我来。”
可卑微的退让,从来填不满疯子的贪欲。
沈铭舟唇角扯出一抹扭曲的冷笑:“就这点诚意?未免太敷衍了。”
“解澜渊,朝我爬过来,一步一磕头。”
解澜渊眼底寒光骤凝,墨色瞳孔深处翻涌着隐忍的戾气,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可看到思思脖颈上的血痕,他隐下眼底所有杀意,按照沈铭舟的要求,缓缓朝前爬行。
昂贵笔挺的定制西裤,在满是灰尘泥土的地面上狠狠摩擦,干净整洁的裤腿瞬间沾满污垢尘土。
“咚——”
第一记磕头,沉重沉闷,震得地面微颤。
紧接着,一声声厚重的磕头声接连响起。
每一下都狠狠砸在白栩栩的心脏上。
痛得她浑身发麻,几近窒息。
她死死咬紧下唇,双手攥在身侧,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硬生生将所有的心疼尽数咽下。
心底对沈铭舟的恨意疯狂滋生,滔天怒火几乎要将她彻底吞噬。
“哈哈哈!”
沈铭舟看着这一幕,放声狂笑。
亢奋得额头青筋暴起。
脖颈线条狰狞扭曲。
这段时间的不甘,屈辱与嫉妒,在这一刻得到了极致的宣泄。
“真没想到啊,”
他眯起眼,语气极尽嘲讽,“不可一世的解澜渊,也有像条狗一样伏低做小,任我差遣的一天。”
可仅仅折辱解澜渊,远远不够。
他要的。
是彻底毁掉解澜渊所在意的一切。
碾碎他的尊严。
摧毁他的软肋。
让他永世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看着眼前隐忍卑微的男人,沈铭舟眼底的笑意骤然收敛。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刺骨的阴寒。
他慢悠悠开口,声音带着彻骨的恶意:“不好意思,我突然——改变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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