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时间过得很快，繁重的学业下，郁梨觉得自己没精神胡思乱想了。
谈令嘉比她大一级，去上了大学，说在大学里等她，这一年，郁梨大部分时间都是独来独往。
又是一年元旦，学校只放一天假，郁梨懒得回去了，在教室里写作业。
窗外扬着雪花，她学累了，就抬头盯着落雪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
郁梨拿出来一看，上面是谈宴清的号码。
“宴清哥哥？”
“还在学校？”
“嗯。”
“出来，我在你校门外。”
郁梨有些怔然，自从住校后，她就只有节假日才回家，高三后，学校连节假日都不放假了，更是没什么机会见他。
现在算算，从国庆后，他们两个多月没见面了。
郁梨背上书包，把围巾围好，小跑着出了校园。
谈宴清的车停在马路对面的国槐树下，郁梨拉开车门的瞬间，雪花随着她一起进入了车内。
“跑这么快做什么？”谈宴清拿纸巾给她擦了擦脸上的雪沫，“也不打伞。”
郁梨半张小脸都埋在围巾里，她忍不住多看了男人几眼，这才恋恋不舍地挪开视线，盯着自己的手指头：“宴清哥哥，你不是去出差了吗？”
“出差也得回来陪你过节。”谈宴清拿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新年礼物。”他帮郁梨摘下围巾，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耳垂，“过了今年，明年就十八岁了。”
郁梨拆掉带子，发现里边是一条项链，钻雕的小梨花坠在下方，低调却不失精致。
“喜欢吗？”
郁梨点点头，这好像是谈宴清第一次送她首饰。
“为什么送这个？”
谈宴清看着她，昏黄的车厢灯下，他的眼神深邃又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情愫。
“你长大了，当然需要一些漂亮首饰打扮自己了。”他记得从前，郁梨就很喜欢捯饬自己，每天都漂漂亮亮的。
“过来一点。”
郁梨听话地往前挪了挪，下一瞬，眼前投下一片阴影，是谈宴清俯身靠近。
郁梨浑身一僵，连呼吸都不由得屏住了。
谈宴清替她戴上了这条项链，他微微侧头看着她颈后的方向，下颌擦过她的脸颊，车顶的光一层层晕开，他的面容在她面前，越来越清晰。
书上说的交颈而卧，郁梨在这一刻才领会，是何等亲密的姿势。
像是很久，又像是很快，谈宴清就离开了。
周围的空气一下子变得浓稠起来，郁梨重重地呼吸了几口，将自己从窒息的感觉中拯救出来。
谈宴清靠在驾驶座上，将椅背放倒了些，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聊着日常琐碎的事情。
郁梨也学着他的样子，躺在座椅上抬头看天，她的手机响了几下，是零点到了，谈令嘉和一些同学发了祝福的消息过来。
郁梨一一回了，放下手机时，她看到谈宴清似乎睡着了。
他眉眼间带着一丝疲惫，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
郁梨没吵醒他，她也不想回去，就想这样和他待着。
她轻手轻脚地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着他，不受控制地伸出手，指尖很轻很轻地抚过他高挺的鼻梁。
他鼻翼上有一颗很小的浅咖色的痣，要凑近了才看着清，对她却像是有很强的吸引力，郁梨不由自主地靠近他，她屏住呼吸，生怕将他吵醒。
他离她真的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脸上的小绒毛，和下巴上收拾得很干净的胡茬。
鬼使神差的，郁梨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
雪花扑簌簌地落下，枝头的积雪砸在了车窗上，惊醒了她。
郁梨慌张地往后挪了两下，拉开距离。
她惊魂未定地摸着自己的嘴唇，心脏像是要跳出来了一样，眼神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待不下去了了，郁梨拉开车门，飞快地跑了，脚下趔趄着，差点摔倒在地上。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校门内，谈宴清才睁开眼。
他摸了摸脸侧的位置，眼底情绪十分复杂。
像是震惊，又像是不敢置信，还带着一丝喜出望外。
她...亲他了？
所以，她想要住校，她这一年多的异常，并不是因为讨厌他。
好像，一切都有解释了。
-
这一年，郁梨考试发挥得不错，她报考了自己喜欢的专业。
她的学校和谈令嘉的学校就隔了两条街，每天还是可以一起吃喝玩乐。
大一这年深秋，是郁梨的十八岁生日。
她约了谈令嘉一起吃饭，只是见到人的时候，发现谈令嘉似乎心情不好。
“你怎么啦？”
谈令嘉猛灌一杯酒：“气死我了，我哥眼光是不是有问题！我妈给他介绍了那么多相亲对象，他偏偏看上张家那个，脾气拽得不行，今天来我家拜访的时候，竟然敢挤兑我！”
郁梨手上的杯子“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谈令嘉吓了一跳，关心的话她都听不进去，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谈宴清真的要结婚了吗？
“他...他们真的交往了吗？”
谈令嘉见她没事，叫服务生来打扫，又给自己倒了杯酒：“大概吧，反正我妈是这么说的，我哥今天不在家，否则我非得把他的好事搅黄！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郁梨握着酒杯的手缓缓捏紧，她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她第一次喝酒，又苦又涩，一点都不好喝。
两人喝得醉醺醺的，司机也不敢把郁梨放学校，就把她送回了西山别墅。
屋内静悄悄的，桌上放了一个蛋糕，谈宴清听到动静从厨房中走了出来。
“谈先生，今天郁小姐和四小姐在外边吃饭，我见她喝醉了，怕她在学校没人照顾，就把她送回来了。”
“嗯，你回去吧。”
谈宴清扶着郁梨在沙发上坐下，女孩蔫哒哒的，身子东倒西歪，他只得搂住她的肩，让她靠在自己怀中。
“还学会喝酒了？”
郁梨打了个嗝：“你管我...我已经成年了。”
谈宴清看了眼挂钟：“还有十分钟才成年呢。”
郁梨听出了他的声音，更委屈了，通红的眼眸中蓄了一汪泪水，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怎么哭了？”谈宴清弯下腰，用指腹给她擦了擦眼泪。
郁梨瘪着嘴，抽噎着看他，声音中满是破碎的悲伤：“宴清哥哥...你可不可以...”
“你可不可以不和别人交往？”
谈宴清屈膝半跪在她身前，双手撑在她的身体两侧，微仰着头和她对视，循循善诱般问道：“为什么不让我和别人交往？”
“梨梨，你总要给我个理由，对不对？”
郁梨酒劲上头，闭着眼大声道：“因为我喜欢你，不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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