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没想和吴邪多说，他把一条黑蛇交给吴邪后，就拉着张起灵到一边培养感情。
主要是当年张起灵失忆症发作突然失踪，张海楼和张海侠找了许久，后来战乱起，这一次重逢等了几十年。
要不是张海客召集张家人整理古籍，他也不会知道族长的下落。
吴邪带着黑蛇回到房间。
靠窗的书桌和书架堆得乱七八糟，全是各种灵异志怪的书籍，发黄的小报和张海客寄过来的，古籍的扫描打印件。
他将罐子摆在桌上，打开盖子，浓烈的酒气瞬间蹿了出来。
这还是吴邪第一次见到有人把黑毛蛇保存在药酒里。
他犹豫了一会儿，到厨房拿来了筷子。
将蛇取出来，显然已经死亡，但长久的泡在液体里，整条蛇没有干瘪的迹象。
吴邪翻开蛇的嘴巴，用一把小刀切出连着蛇牙的毒囊。
他将蛇重新塞回罐子里后，起身坐到了床边的地毯上，仰头将毒液滴入鼻腔里。
麻木感从脸颊开始扩散。
希望能看见点有用的吧。
吴邪先是听到一阵窸窣声，接着有人说话。
“……前面的寨子就是黑彝寨，我们这次要找的毕摩就在寨子后面，彝寨是唯一的入口。”
眼前渐渐亮起来，水流声伴随着两岸的山景缓缓展开来。
他看到一个彝族小伙站在船头，用当地的语言说了一句话，随后解释道：“记得这句话，要是有人想要动你，说这句话或许保命。”
视线转动间，一堆行李前，小哥抱着手臂，闭着眼睛静静地靠在那。
他的身侧，坐着一个戴着眼镜，穿得典型知识分子的青年。
是张海楼。
张海楼曲着一条腿，一只手搭在膝盖上，手指来回倒腾着一根杂草。
很符合他的性格。
这时，竹筏忽然震动了一下。
一只皮箱跌落掉进水里，立刻漂出去老远。
人群中，一只带着细链的钩子飞出，勾着皮箱直接扯了回来，落在几人中间，水花溅起。
吴邪看到一双眼睛。
沉静的，平淡的，偶有几点游光跳动而过。
心头骤然一紧，千言万语堵在喉头。
吴邪敢肯定，秦安西她自己一定不知道，她先动作再抬眼的习惯充满着多少挑衅意味。
虽然眼前是一张陌生的脸，但是他绝对不会认错这双眼睛。
半长不短的头发——她居然舍得剪头发了？
就是这张脸——死颜控连易容都只会选好看的。
吴邪看着秦安西一言难尽地瞅着张海侠和张海楼，随后挪到小哥身旁。
没听清说了什么，但是小哥隐晦地白了她一眼。
吴邪：干得好，小哥。
悠扬的牛角号声中，竹筏进入彝寨的水域范围。
这些跑江湖的，嘴里糙话连篇，更别说队伍里有女人的情况下，调侃声带着自以为是的笑声。
盛装彝族服饰的女子显然段位更高，几句话怼了回去——他看见秦安西轻扬的嘴角。
粉色的铁榔头出现的瞬间，吴邪察觉到从身下辐射出来的，一瞬的凝滞。
看吧看吧，不止是他，这条蛇的主人也对这个场面感到惊奇。
这样看来，秦安西的骨棒和枯手是后来才有的，至少在这个时间，她的武器变成了一把涂了粉漆的实用工具。
“不喜欢老的，喜欢喜欢我怎么样啊？”秦安西举着榔头，语气里跟黑瞎子有几分近似。
终究是低估了，谁会问小哥是不是喜欢粉色啊！
下一秒，女人的气息靠近，吴邪听到一个冷然的声音：“别碰我。”
竹筏进了寨子的范围，里边却一个人也没有。
老把头也就是队伍的铁筷子，吩咐道：“凤凰，你和大张哥还有蛇祖从水下走，先去埋伏起来。”
不用细想，吴邪就知道大张哥就是张起灵。
凤凰应该是那个女子，因为在铁筷子说完后她跟着行动起来。
蛇祖应该就是“自己”的主人。
接着，吴邪就看到秦安西眸光发亮，冲着小哥挥手说道：“不许私奔哦。”
吴邪：……
小哥这都不动手吗？
随着张起灵的视线，吴邪的视角终于停顿在张海侠脸上。
见面的第一眼，这个青年清隽温和，皮肤冷白，一双眼锐利通透，带着点书卷气。
透着股可靠的气息。
下水后，吴邪发现从蛇祖身上游出来大大小小许多条蛇，绕在身旁游动。
其中一条有着艳丽的红色。
一定很毒。
凤凰的水性很好，蛇祖和小哥跟在她后头，一路在水下腾挪。
她贴近水面换气的速度极快，蛇祖学着她的动作，多做了好几次才勉强把气换够。
“把你的蛇收好，离姑奶奶远点。”
蛇祖的声音十分不近人情：“它们对你没有兴趣。”
转眼就见小哥的已经顺着崖壁往上攀爬。
吴邪很熟悉他这种对其他人的漠视。
费洛蒙带来的记忆其实不会很清楚，你能感觉到一切的发生，但如果想要仔细看清什么，反而会什么也看不清。
进到吊脚楼后，三人分开行动。
在蛇祖搜寻室内的时候，吴邪终于从高度和视角判断出，自己应该在蛇祖的头发里。
把一条黑毛蛇藏在头发里，吴邪也只能夸一句艺高人胆大。
他迅速捋了一遍当下的情境。
小哥，张海楼，张海侠，加上易容的秦安西，四人出现在一个依山而立的彝族寨子。
吴邪实在想不到他们几个是怎么凑到一块的。
显然小哥在这之后又失忆了，否则他不会不记得秦安西。
等等，她易容了……
恍惚间，吴邪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了一只五彩斑斓的虫子。
颜色张扬到似乎在说：来啊，来攻击我。
上半身的长脚张开像孔雀开屏，横竖都是两个字。
欠扁。
这种不像人间会有的生物，自信膨胀到藐视其他生物。
蛇祖放出去的绿蛇围在虫子四周，全部直起了头部。
单就颜色论，绿蛇的毒恐怕比不过这虫子。
蛇祖从腰间的小袋中掏出一小瓶酒就撒了出去，绿蛇随着蛇祖的操控爬过酒液，围着虫子转圈。
火石打起，烧起的火焰烧成一个圈，将虫子围在中间。
虫子被火烤得发出“呲”的一声怪叫，像一只龙虾一样在地上打滚。
忽然，虫子猛地一下凌空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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