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玻璃门被推开。
赵虎带着六七个人进来。
都是黑色短袖，平头，肩背撑着衣服，一进门就把店里的喧闹压了下去。
赵虎目光一扫，看到林阳，马上快步过来。
“林兄弟。”
林阳点了点头。
“来得正好。”
赵虎看了看地上的李少轩，又看了看那几个混混。
“谁扫你兴？”
林阳抬了抬下巴。
“这几个。喝多了，欺负学生。带出去醒醒酒。”
赵虎没问第二句。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人直接散开。
黑T恤青年还想挣扎。
“你们谁啊？知道我跟谁混的吗？”
赵虎走过去，一把按住他后颈，把人往桌上一压。
“在这地界上，敢扫林兄弟的兴，就是不给天后酒店面子。”
黑T恤青年脸色一变。
天后酒店。
雷万山的地方。
这一片混社会的，谁没听过。
剩下几个人也不敢再喊。
赵虎的人动作很快，一个人架一个，把黑T恤，粗链子，还有那几个同桌的都拖往门口。
李少轩也被人从地上提起来。
他头上还在流血，脚下发软。
“林阳，林阳，我爸是市交通局的，你不能这么搞我。”
林阳看着他。
“你爸要是真有本事，让他来找我。”
李少轩还想说话，赵虎一巴掌拍在他后颈。
“闭嘴。”
李少轩被拖出门。
店门外很快安静下来。
赵虎留在原地，看向林阳。
“林兄弟，后面怎么处理？”
“别弄出大事。”
林阳道：“教他们记住今晚就行。”
“明白。”
赵虎点头。
“车在外面，你什么时候走，我安排人送。”
“不用，我自己走。”
赵虎又看了看李可鹃那桌。
几个女生都看着林阳。
赵虎心里有数，没多留。
“那我在外面等两分钟，有事喊我。”
他说完，带人出门。
火锅店大厅里，还是没人说话。
老板娘站在收银台后面，脸都白了。
林阳拿起桌上的纸巾，擦了擦左手。
然后从钱包里取出几张现金，放到桌上。
“老板娘，今晚打坏的东西，算我账上。”
老板娘赶紧摆手。
“不用，不用。”
“收着。”
林阳把钱压在杯子下面。
“别影响做生意。”
老板娘这才点点头，声音发干。
“好，好。”
林阳回到自己那桌。
李可鹃还坐着，眼睛直直看着他。
“吓到了？”
她摇头，又点头。
“有一点。”
林阳道：“怕我？”
李可鹃看着他，过了几秒，轻声说：“不怕。”
陈雨在旁边小声道：“姐夫，你刚才太厉害了。”
林娜也跟着点头。
许茜眼里带着兴奋，压着声音说：“我刚才还以为他们要打我们。”
唐小米拍了拍胸口。
“幸亏你在。”
孟佳没说话，只看着林阳的眼神变了很多。
原来她们只觉得林阳年轻，有钱，脾气好。
现在才知道，这个男人不只是开辆好车来给李可鹃撑场面。
他能在混混围上来时稳稳坐着。
能在旧敌面前一步不退。
还能一个电话叫来一群人，把整桌混混清出去。
这种东西，对没见过社会风浪的女大学生来说，冲击太大。
李可鹃伸手，轻轻拉住林阳的袖子。
“你手没事吧？”
林阳低头看了一眼右掌纱布。
“没用右手。”
“左手呢？”
“没事。”
李可鹃这才松了口气。
她刚才确实怕。
怕林阳吃亏，怕那些人动手，怕事情闹大。
可当赵虎带人进来后，她心里又生出一种踏实。
这个男人说别怕，她就真的不用怕。
陈雨看了看周围，小声道：“姐夫，要不我们换个地方吧？”
林娜也说：“这里吃不下去了。”
林阳看了她们一圈。
几个女生刚才跳舞时还活泼，现在都被这场面压住了。
继续留在这里，确实没意思。
林阳点头。
“走吧。带你们去个安静点的地方。”
李可鹃立刻站起来。
“我陪你。”
“你们东西拿好。”
几个女生拿包，拿手机，动作比刚才乖了许多。
林阳走在前面。
李可鹃跟着他，几乎贴到他身侧。
陈雨几人跟在后面，不时看向林阳背影，眼里有怕，也有藏不住的崇拜。
走出火锅店。
夜风吹过来。
门口那几个混混已经被赵虎的人带到路边商务车旁，没人敢再往这边看。
李少轩被塞进车里前，抬头看了林阳一眼。
那一眼里已经没了当年那股居高临下。
只剩怕。
林阳没有再看他。
有些旧账，今天只是收了第一笔。
路虎停在街边。
林阳打开车门。
李可鹃坐进副驾前，忽然转身抱了他一下。
很轻。
却抱住不放。
“林阳哥，谢谢你。”
林阳看着她发红的脸。
“上车。”
“嗯。”
她乖乖坐进去。
后排几个女生挤上车，车厢里比来时安静了许多。
林阳坐进驾驶座，启动车子。
陈雨在后排憋了半天，终于小声问：“姐夫，你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李可鹃立刻回头瞪她。
陈雨缩了缩脖子。
“我就问问。”
林阳看着前方路灯，笑了笑。
“基层干部。”
车里静了一秒。
许茜低声嘀咕：“基层干部都这么厉害吗？”
林阳没接。
车子驶离小吃街。
后视镜里，火锅店门头越来越远。
林阳看了一眼副驾上的李可鹃。
她也正看着他。
眼睛里那点崇拜，已经遮不住了。
林阳握着方向盘，心里却没有多少痛快后的松弛。
李少轩挨了一瓶子。
可当年的林阳，已经回不来了。
不过也好。
回不来就回不来。
现在这个林阳，至少不会再让任何人拿手拍他的肩，说一句穷小子，别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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