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芬芳喝了一口酒。她盘算。新的地图打开了。她不再是那个在广州卖衣服的女人。她是芬芳贸易公司的老板。
顾诚拿着一万块钱。去商场买了一套西装。一双皮鞋。
他去理发店吹了头发。
他走在街上。觉得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盘算。他现在是老板了。
他去大富豪舞厅。包了一个卡座。点最贵的酒。
几个女人围着他。
顾诚喝醉了。他拿着钱。到处撒。
“老子有钱。老子是老板。”顾诚喊。
孙艳躲在角落里。看着顾诚。
她盘算。等顾诚醉死过去。她就把钱拿走。
半夜。顾诚被保安扔出舞厅。
他躺在马路边。吐了一地。
孙艳走过去。蹲下身。手伸进顾诚的口袋。
把剩下的大半钱拿走。
孙艳站起来。看都不看顾诚一眼。转身走。
第二天早上。顾诚醒来。
头痛欲裂。
他摸口袋。空的。
顾诚坐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钱没了。又没了。
他爬起来。往泥岗村跑。
他要去找柳芬芳。他要说协议不算数。
他跑到芬芳服装厂。
厂门开着。机器响着。
顾诚冲进去。
“柳芬芳。出来。”顾诚喊。
周建明走出来。看着顾诚。
“你又来干什么。”周建明问。
“找柳芬芳。要钱。”顾诚说。
周建明拿出那张协议。
“白纸黑字。你签了字。”周建明说。“再闹。我报警抓你。”
“我不认。柳芬芳呢。让她出来跟我说。”顾诚喊。
“她不在。”周建明说。
“去哪了。”
“去香港了。”周建明说。
顾诚愣住。
“香港。”顾诚问。
“对。去香港当大老板了。”周建明说。“你这辈子都见不到她了。”
顾诚靠在门框上。
他盘算。香港。那是个过不去的地方。要通行证。他没有。
柳芬芳真的走了。彻底甩了他。
顾诚看着厂房里那些忙碌的女工。
他觉得心里空了一大块。
他以为柳芬芳是赌气。以为柳芬芳还会回来求他。
结果。柳芬芳踩着他。越走越高。
顾诚蹲在地上。捂着脸。
他没有哭。他只是觉得冷。
香港。尖沙咀。
一栋写字楼的十六层。芬芳贸易公司。
柳芬芳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维多利亚港。
海水很蓝。船只来往。
她盘算。这里的租金很贵。一个月要两万港币。但霍建东说。撑门面必须在尖沙咀。
霍建东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传真。
“美国客户的单子。”霍建东说。“十万件牛仔裤。”
柳芬芳转过身。接过传真。
她看上面的数字。
“交期太紧。一个月。”柳芬芳说。“深圳的厂子做不完。”
“找外包。”霍建东说。“你在深圳熟。去联系其他厂。”
柳芬芳盘算。十万件。利润很大。不能放过。
“我下午回深圳。”柳芬芳说。
霍建东看着她。
“你很拼。”霍建东说。
“我只认钱。”柳芬芳说。
柳芬芳拿着包。出门。坐火车回深圳。
过关。到罗湖。
周建明开着面包车来接她。
“芬芳。那单子太大了。”周建明在车上说。“我们吃不下。”
“吃不下也要吃。”柳芬芳说。“去联系泥岗村其他的服装厂。把单子分发出去。我们做总控。验货。”
周建明点头。
“顾诚没再来吧。”柳芬芳问。
“来过一次。听说你去香港。就走了。”周建明说。“后来听说在工地搬砖。”
柳芬芳没说话。她看着窗外。
她盘算。顾诚那种人。搬砖都搬不长久。
深圳。一个建筑工地。
顾诚戴着安全帽。推着一车水泥。
太阳很毒。他汗流浃背。
他盘算。一天十块钱。包吃住。只能干这个了。
他推车上坡。脚一滑。车翻了。水泥倒了一地。
包工头跑过来。指着顾诚骂。
“你没长眼睛啊。扣你半天工资。”包工头喊。
顾诚握紧拳头。想打人。
但他看了一眼包工头身后的几个壮汉。松开手。
“对不起。老板。”顾诚说。
他蹲下身。用铲子把水泥铲回车里。
他盘算。忍。等他攒够了钱。他也要做生意。
下班。顾诚去工地门口的小卖部买烟。
最便宜的散花烟。两毛钱一包。
他点了一根。抽着。
一辆皇冠车开过去。
顾诚看到车窗里坐着柳芬芳。
她穿着名牌套装。戴着墨镜。
顾诚愣住。烟掉在地上。
他看着那辆车开远。
他盘算。那是柳芬芳。她回来了。她那么风光。
顾诚低头看自己。一身泥。鞋子破洞。
他觉得没脸见人。
他转身跑回工棚。躺在木板床上。用被子蒙住头。
孙艳在深圳混得也不好。
她偷了顾诚的钱。花光了。
她找的老板。都是玩玩她。没给什么钱。
她现在在一家发廊里当洗头妹。
一天。霍建东的司机来洗头。
孙艳认出了他。
“大哥。你老板最近生意好吗。”孙艳一边洗头一边问。
司机闭着眼睛。
“好啊。霍老板和柳老板。接了美国大单。赚翻了。”司机说。
孙艳盘算。柳芬芳赚大钱了。
她心里嫉妒。凭什么柳芬芳那个黄脸婆能当大老板。她却只能洗头。
孙艳打听到了芬芳服装厂的位置。
她决定去碰碰运气。找柳芬芳借点钱。
孙艳来到厂房门口。
厂子扩大了。旁边连着三个厂房都被租下来了。
门口停着几辆货车。正在装货。
孙艳走过去。
“我找柳芬芳。”孙艳对保安说。
保安换了人。不认识孙艳。
“柳总在开会。有预约吗。”保安问。
孙艳盘算。柳总。叫得真好听。
“我是她朋友。从广州来的。”孙艳说。
保安打电话。过了一会。让孙艳进去。
孙艳走进办公室。
柳芬芳坐在大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件。
孙艳看着柳芬芳。盘算。这女人气场变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来干什么。”柳芬芳没抬头。
“芬芳姐。我没路走了。”孙艳说。“借我点钱。我回广州。”
柳芬芳放下笔。看着孙艳。
“我认识你吗。”柳芬芳问。
孙艳愣住。
“芬芳姐。你别这样。以前是我不对。”孙艳说。
“你和顾诚的事。跟我没关系。”柳芬芳说。“这里是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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