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安走出门，直接去了前院。
聋老太太果然在那儿，正慢吞吞地打算往外走。
“老太太，早。”
王建安走过去，打了个招呼，和平时一样。
聋老太太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两秒。
“哦……小王啊，早。”
说完她就打算继续走。
王建安上下打量了一下，看似随意地说。
“昨儿酒席真不错。”
“是不错，有日子没吃到这些东西了。”
聋老太太的随意的回了一句。
“是啊，您老昨天那衣服也不错啊，看那料子我都不认识。”
聋老太太手顿了顿，没停。
“还行，压箱底的。”
“看那个刺绣很特别啊。”
王建安看着她侧脸，眼神微凝。
“现在少见这种图案了吧。”
老太太愣了一下，随后装作无意地说到。
“嗨，还是小鬼子在的那几年，在路上捡的呢。”
她说得平淡，手上动作稳稳的。
“也是。这个年月什么都可能，看那料子不错，前些天有人还淘换了一件黄马褂呢。”
王建安说这话时，眼睛盯着老太太的脸。
聋老太太眼皮都没抬，慢吞吞说。
“那些大事，跟咱们老百姓有啥关系。”
她拿起拐棍，顿了顿。
“不过，有些事情，总要往前看，太斤斤计较也不好。”
王建安点点头。
“您老说得对。不过有时候吧，这个事儿上赶着来。”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露出担忧表情。
“我也老了，有些事我也懒得管了。”
她把话题轻飘飘带过去。
王建安心里有数了。
“您放心，该管的我肯定管。”
他笑了笑，但是笑容不见底。
“那我先上班去了。”
“哎，路上慢点。”聋老太太点头。
王建安转身往院外走。
走出七八步，他借着转身的姿势，用眼角余光往后瞥了一眼。
聋老太太还站在门口。
看她本来打算出去的。
但是王建安的出现，让她打消了这个念头。
她脸上的慈祥表情没了，眼神很深。
盯着王建安离开的方向，手里的拐棍握得很紧。
就那一眼，王建安心里的猜测坐实了。
这老太太，绝对不简单。
等王建安身影消失，聋老太太才拄着拐棍往回走。
她走得很慢，眼神冷了冷。
回到后院屋里，聋老太太关上门，走到床边坐下。
她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半块玉佩。
“快了，”
她摩挲着玉佩，眼神阴郁。
“等我把东西凑齐……”
窗外传来小孩的嬉闹声。
她猛地收起玉佩，又恢复了那副浑浊迟钝的样子。
不能急。
几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王建安出了四合院，坐上吉普车。
他没急着打火，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刚才那番试探，老太太的反应太“完美”了。
一个普通老太太，听到黄马褂这些词，不该那么平静。
最后那个眼神，更是暴露了。
“藏得挺深，”王建安冷笑，“不过还是露馅了。”
他发动车子，朝轧钢厂开去。
地抓紧了。
王建安把车开进轧钢厂，刚停稳，张二彪就小跑着过来了。
“科长，您来了。”
王建安下车，一边往办公楼走一边说：“来我办公室，有事交代。”
张二彪赶紧跟上。
两人进了保卫科长办公室，王建安把门关上。
“坐。”
张二彪在对面坐下，腰板挺得笔直。
王建安想了一下，才开口。
“交给你个任务。”
“您说。”
“安排两个机灵的生面孔，盯住我们院后院那个聋老太太。”
“24小时候，她见了谁，收了什么东西，扔了什么垃圾，全都要记下来。”
张二彪眼睛瞪大了：“科长，老太太她……”
“别问。”
王建安摆摆手，让他不要说话。
“就按我说的做。人要可靠，嘴要严。”
“明白！”张二彪站起来，“我这就去安排。”
“等等。”王建安叫住他，“还有件事。”
张二彪又坐下了。
王建安弹了弹烟灰。
“你手下有没有路子，能打听前清那些旧事的？”
“前清？”张二彪挠挠头。
“这……我倒认识几个摆摊卖旧货的，岁数都挺大，说不定知道点。”
“去问问。”
“有没有认识一个叫藏龙纹的刺绣。”
张二彪把这些记在心里，重重点头。
“行，我今儿就去办。”
“注意方式。”王建安叮嘱。
“别大张旗鼓，就当闲聊。”
“您放心，我懂。”
张二彪出去了。
王建安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想事。
如果聋老太太真是野猪皮，那她在院里潜伏几十年图什么？
肯定不是为了养老那么简单。
还有她那个“烈属”身份是怎么来的？谁给她办的？
杨为民知道这事吗？
王建安想起杨为民对聋老太太那种客气态度，心里起了疑。
正想着，桌子上的电话响了。
这还是上次抓佛爷之后，上级领导专门给他开通的专线呢。
王建安接起来：“喂？”
“建安，是我。”
周司令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你上午有空吗？来我这一趟。”
“有空，我这就过去。”
“好，到了直接进来。”
挂了电话，王建安站起身。
周司令这时候找他，肯定不是小事。
他拿起外套出了门。
开车到军区，哨兵认识他的车，直接放行。
王建安把车停好，快步走到周司令办公室。
门开着，周司令正在看文件。
“司令。”王建安敲了敲门。
“进来。”周司令抬起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王建安坐下。
周司令合上文件，看着他。
“我上次给你说的事情，有消息了吗？”
“有！”王建安下一刻直接回答。
“哦？这么快？”周司令有些不敢相信。
“是这样的......”
王建安简要地复述了一下今天的经过。
“你们后院的那个聋老太太？”周司令显然对于四合院的人还挺熟悉。
“是的。”
“我记得还是烈属，还给红军送过鞋？”
王建安点了点头：“她是这么说过。”
“她有问题？”
“对。”
王建安点头，非常确定。
“我让人查了，她衣服上的纹样是前清宫内大人物才能用的‘藏龙纹’。”
周司令脸色严肃起来：“能确定吗？”
“九成把握。”
王建安脸色也很严肃。
“我找了个懂行的看过，那纹样一般人仿不出来。”
周司令沉默了一会儿，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档案。
“你看看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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