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炮带着秦虎和两个治安队员,直奔前门大街。
茶馆就在街对面,门脸儿不大。
黑底金字的招牌,看着有些年头了。
“就这儿。”
李三炮低声说,抬了抬下巴。
秦虎顺着看过去。
茶馆门口摆着两张方桌,几个老头在那儿喝茶下棋,看着挺平常。
但李三炮眼睛毒。
“看见门口那个卖烟的了没?”
他示意秦虎。
秦虎看过去,是个穿灰褂子的中年男人,蹲在墙角。
面前摆着个木盒子,里头是散烟。
“咋了?”秦虎没看出名堂。
“他眼神不对。”李三炮眯着眼。
“卖烟的,该盯着过路的人,可是你看看他!”
秦虎仔细一看。
那卖烟的,十分钟没招呼过一个客人,就蹲那儿不动。
“这是暗哨,根本就不是卖烟的。”
“三哥,咋办?”旁边一个治安队员问。
“先看看。”李三炮说。
“走,去对面茶摊坐着。”
四人找了个离茶馆不远的茶摊,要了壶最便宜的高末,坐下了。
从这个角度,正好能看见茶馆前后门。
秦虎眼睛尖,一直盯着。
坐了大概一炷香的工夫,茶馆后门开了。
一个戴帽子的男人走出来,手里提个布包,快步往西走。
过了不到十分钟,那人又回来了。
手里还是提着布包,进了后门。
“又出去了。”秦虎低声说。
李三炮点头:“看见没,他走路很急,胳膊夹着包,里头有东西。”
又过了会儿,那人第三次出来。
这次更急,包裹都露出来了。
秦虎眼尖,看见那角露出来一截黑乎乎的东西。
他碰了碰李三炮:“三炮哥,你看那!”
李三炮也看见了。
两人对视一眼。
“像枪托。”李三炮声音压得更低。
秦虎心里一跳。
茶馆里藏枪?
这可不是普通地方了。
“还看吗?”另一个治安队员问。
“看。”李三炮说。
“看清楚了,一会别出了什么茬子!”
秦虎用力点头,眼睛死死盯着茶馆后门。
又过了一会儿,那个戴帽字的男人没再出来。
倒是茶馆前门,出来个穿长衫的老头。
在门口站了会儿,跟下棋的老头说了几句话,又进去了。
“那是掌柜的?”秦虎问。
“不像。”李三炮摇头。
“掌柜的该在柜台里头,不会出来闲扯。”
正说着,那个卖烟的暗哨忽然站起来。
伸了个懒腰,往茶馆里看了一眼。
里头有人朝他摆了摆手。
暗哨点点头,又蹲回去了。
“他们要换岗了。”李三炮经验老道。
“看见没,里头那人摆手,意思是‘没事’。等会儿肯定有人来替这卖烟的。”
果然,没过多久,一个推着板车卖糖葫芦的过来了,在茶馆斜对面停下。
卖烟的站起来,跟卖糖葫芦的点了点头,收拾盒子走了。
“换人了。”李三炮冷笑,“这帮孙子,还挺讲究。”
秦虎看着新来的卖糖葫芦的。
那人也不吆喝,就靠着板车,眼睛时不时扫着街面。
“三炮哥,咱们还等吗?”秦虎问。
李三炮看了眼怀表,快中午十二点了。
“等!”
“王厂长让三点动手,咱就等到三点。现在惊动了,反而坏事。”
他顿了顿,又说:“胡子,刚才的人都记清楚了吗?”
秦虎认真的回忆了一下,点了点头。
“行,脑子挺好使。”李三炮拍了拍他肩膀。
“走,换个地儿,老在一个地方坐着,该让人起疑了。”
四人结了茶钱,慢悠悠起身,顺着街往东溜达。
走出一段,李三炮回头看了眼茶馆。
那个卖糖葫芦的,正盯着他们看。
李三炮咧嘴一笑,转头继续走。
“三炮哥,他看咱们呢。”秦虎低声说。
“让他看。”李三炮满不在乎。
“咱们现在是治安队的,光明正大巡逻,他还能拦着?”
另一边。
张二彪带着两个干事,换了身便装,看着像普通群众。
“你们两个,”张二彪低声交代。
“进去就说要扯布做衣裳。其他的不要多说。”
“明白。”两人点头。
几个人来到布点的外面,看起来很正常。
一个干事先推门进去。
柜台后头坐着个伙计,三十来岁,正低头打算盘。
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同志,扯点布。”干事走到柜台前。
伙计没起身,眼睛还盯着算盘:“今儿不营业。”
“不营业?”干事一愣,“这大白天的……”
“掌柜的不在,我做不了主。”伙计语气硬邦邦的。
另一个干事也进来了,左右看了看。
柜台后头挂着一道蓝布帘子。
这会儿正微微晃着,像是刚有人掀开过。
二楼窗户关得严严实实,但左边那扇窗的窗帘,有道缝。
干事眼尖,瞥见缝里有双眼睛,正往下看。
“那掌柜的啥时候回来?”第一个干事又问。
“不知道。”伙计站起身,开始收拾柜台上的东西。
“你们要买布,过两天再来吧。”
这明显是赶人了。
两人对视一眼,没再纠缠,转身出了布庄。
走出去十几步,拐进旁边胡同,张二彪正等着。
“怎么样?”
“不对劲。”干事压低声音。
“伙计说今儿不营业,可布庄哪有白天关门的?”
另一个干事补充。
“柜台后头帘子后头有人,二楼窗户也有人盯着。而且......”
这名干事犹豫了一下,带着几分迟疑。
“总感觉里面很危险。”
胡同里安静了几秒。
远处传来布庄门开的声音,又关上了。
张二彪探头看了一眼,没人出来。
“他们在里头搞什么鬼……”他喃喃道。
“科长,咱们现在咋办?”干事问。
张二彪想了想。
“分开盯着,守住各个出口。”
“那要是有人出来……”
“跟。”张二彪说,“看他们去哪儿,别跟丢了。”
两人点头,分头去了。
张二彪自己留在胡同口,点了根烟。
刚抽了半根,后巷那个干事小跑着回来了。
“科长,有情况。”
“说。”
“我刚到后巷,就看见布庄后门开了条缝,里头出来两个人,一人提了个皮箱子。”
张二彪烟一掐:“什么样的人?”
“一个四十来岁,戴眼镜,穿灰长衫。一个年轻点,小平头,提着箱子。”
“往哪儿去了?”
“出巷子往东,我让老刘跟去了,我回来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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