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卫科里烟雾弥漫。
王建安坐在桌子后面,看着被带进来的三个人。
茶馆抓的暗哨、布庄的年轻伙计,还有杂货铺的老头。
三个人被铐在墙边的长椅上,互相看了一眼,又都低下头。
张二彪站在门口,李三炮靠在窗边。
秦虎搬了把椅子坐在角落。
王建安让他来听,学学怎么审人。
“一个个来。”王建安点了根烟,先看向那个暗哨。
几个人押着这人带入了审讯室。
暗哨三十来岁,长得普通,扔人堆里找不出来的那种。
“姓名。”
“赵……赵四。”
“干什么的?”
“茶馆跑堂的。”
“跑堂的?”王建安笑了。
“跑堂的当暗哨?”
赵四不说话了。
“谁让你盯梢的?”王建安问。
赵四低着头,嘴唇抿得紧紧的。
王建安也不急,抽了口烟,朝李三炮使了个眼色。
李三炮走过来,从怀里掏出那个“惊”字木牌,在赵四眼前晃了晃。
“认识这个吗?”
赵四瞥了一眼,身子抖了一下。
“惊门的信物。”李三炮说。
“你是惊门的人。你们茶馆,是惊门的联络点,我说的对不对?”
赵四还是不吭声。
“行。”李三炮把木牌收起来,转头对王建安说。
“厂长,这种小喽啰,问不出什么,拉出去毙了吧?”
赵四猛地抬头,脸色煞白。
“别……别……”
“那就说。”王建安声音很冷。
赵四咽了口唾沫,还是有点犹豫。
但是看着李三炮狰狞的笑容,还是吐口了。
“我……我就是个传话的。”赵四终于开口,声音发颤。
“上头让我在茶馆门口盯着,有生面孔靠近,就发信号。”
“什么信号?”
“咳嗽三声,摸三下头。”
“今天发信号了吗?”
“发了……”赵四小声说。
“您的人来的时候,我发了,但里面的人没来得及跑……”
王建安记下来,又问:“你们今天接到什么命令?”
“撤……撤离。”赵四说。
“天没亮就通知了,说京城所有点都要撤。”
“为什么撤?”
“不知道。”赵四摇头。
“上头只说暴露了,必须马上走。”
“上头是谁?”
“不……不知道名字,我们都叫他‘七爷’。”
李三炮把赵四带出去,换布庄那个年轻伙计过来。
这伙计二十出头,瘦得像竹竿,被带过来时腿都在抖。
“姓名。”
“王……王二狗。”
“在布庄干什么?”
“记账的。”
“记什么账?”
“布匹……布匹进出账。”
王建安从桌上拿起张二彪缴获的那本账册。
翻到一页,推到王二狗面前。
“这上面写的什么?”
王二狗看了一眼,脸色更白了。
那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暗语和数字,根本不是布匹账。
“说。”王建安敲了敲桌子。
王二狗嘴唇哆嗦:“这……这是……”
“是什么?”
“是……是货物流向。”王二狗声音越来越小。
“从南边运来的货,经过我们这儿,再往北送。”
“什么货?”
“药……药材,还有……还有一些别的。”
“什么别的?”
王二狗不说话了,低着头,身子缩成一团。
王建安看了眼张二彪。
张二彪走过来,一把揪住王二狗衣领。
“小子,你最好老实点,布庄里搜出电台零件了,你知道私藏那玩意儿是什么罪吗?”
王二狗吓得眼泪都出来了。
“我说!我说!”他哭喊道。
“是……是军火!从南边偷运过来的军火!”
审讯室里安静了一瞬。
王建安脸色沉了下来。
“运给谁?”
“不……不知道。”王二狗哭着说。
“我就是记账的,货到了,记一笔就行了。”
“最近一批什么时候运的?”
“三……三天前。”
“多少?”
“二十箱。”
王建安盯着他看了会儿,确定他说的是实话,摆摆手。
张二彪把王二狗也带出去了。
现在,就剩那个干瘦老头。
老头被带过来,坐在椅子上,腰板挺得直,但脸色很灰败。
“姓名。”王建安按程序问。
“刘文山。”
“惊门什么职务?”
“京城情报总管。”
倒是干脆。
“你们和满遗什么关系?”王建安单刀直入。
刘文山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王建安会这么问。
“什么满遗……我不知道。”
“不知道?”王建安把从杂货铺搜出来的那半张地图推过去,手指点了点上面的满文标注。
“这个,怎么解释?”
刘文山看着地图,沉默了。
“聋老太太,是满遗的人吧?”王建安继续说。
“她今天早上出城往北,你们今天全线撤离。别告诉我这是巧合。”
刘文山还是不说话。
王建安也不逼他,自顾自说下去。
“我猜猜!惊门和满遗合作了,对不对?”
“你们帮他们做事,他们给你们提供资金,或者……别的好处。”
刘文山嘴唇动了动。
“但你们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盯上了。”王建安看着他。
“所以紧急撤离,弃车保帅。可惜,晚了。”
刘文山终于抬起头,看着王建安,眼神复杂。
“王厂长,您既然都猜到了,还问我做什么?”
“我要确认。”王建安说。
“还有,我要知道,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军火、电台、假证件、这不是普通江湖门派该碰的东西。”
刘文山苦笑。
“您说的对。但有些事,我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贾爷。”
“惊门当家人?”
刘文山点头。
“他在哪儿?”
“不知道。”刘文山说。
“贾爷的行踪,从来不定。他单线联系我们,我们联系不上他。”
“那聋老太太呢?她北上干什么?”
刘文山犹豫了几秒,终于开口:
“去找东西。”
“什么东西?”
“前清的宝藏。”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王建安眯起眼:“宝藏?”
“对。”刘文山说。
“传说前朝覆灭前,在关外藏了一笔巨款和一批文物,准备日后复国用。”
“但藏宝图分成了四份,分散在各地。”
“聋老太太手里有一份?”
“不,她手里有两份。”刘文山说。
“一份是她祖上传下来的,另一份……是惊门帮她找到的。”
“惊门为什么帮她?”
“交易。”刘文山说。
“老太太答应,宝藏开启后,分惊门三成。”
“另外,她背后的满遗势力,也会支持惊门在关外发展。”
王建安脑子飞快转。
宝藏、满遗、惊门、军火、复国……
这事越挖越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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