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整个地底空间仿佛迎来了十级地震。
耀眼的紫金色光芒吞噬了一切视野。
深渊的吸力被强行截断。
巨大的反冲力化作实质的冲击波，将两人向上高高抛起。
张起灵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体。
将自己的后背对准了上方坚硬的岩壁。
“砰！”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张起灵发出一声极力压抑的闷哼，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
但他护在胸前的手臂却没有松开分毫。
借着这股反冲力，他右手的黑金古刀猛地刺入岩缝之中。
刀刃在石头里摩擦出一连串火花。
最终，两人悬停在了距离深渊顶部不到十米的一处凸起平台上。
紫金色的光芒渐渐散去。
下方深渊中，太古石碑的蜂鸣声已经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晶体崩塌的碎裂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重新笼罩了这片空间。
张起灵半跪在平台上，剧烈地喘息着。
他身上的深蓝色连帽衫已经被冷汗和鲜血浸透。
七窍流血的痕迹在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但他根本顾不上自己。
他立刻松开手，低下头，眼神急切地检查着怀里的人。
“白影？”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白影缓缓抬起头。
因为失血和过度使用祭瞳，她的脸色比纸还要惨白。
左眼角的泪痣颜色已经黯淡下去。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明亮，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她看着张起灵那张惨兮兮的脸，突然有点想笑。
但一张嘴，却先咳出了一口血。
“咳咳……哥，你现在看起来，真的很丑。”
白影虚弱地靠在张起灵的肩膀上，声音细若游丝。
【丑死了，像个大花猫。】
【不过……还好你活着。】
张起灵听到这句心声，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一丝。
他没有反驳，只是伸出粗糙的拇指，轻轻擦去她嘴角的血迹。
“你疯了。”
张起灵盯着她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眉头紧锁。
如果刚才两种血脉力量无法融合，他们会在瞬间被炸成血雾。
“我是疯了。”
白影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
“但只要能把你抢回来，就算是个疯子又怎样？”
她伸出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住张起灵的衣襟。
“张起灵，你给我听好了。”
“我不管你背负着什么终极，不管你有什么该死的宿命。”
“从今天起，你的命是我的。”
白影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着。
眼眶里却不争气地蓄满了泪水。
“没有我的允许，你死都不准死，听到没有！”
【你这个混蛋，你要是再敢抛下我一个人……】
【我就把你的张家古楼全炸了！】
张起灵静静地看着她。
看着这个在生死关头，爆发出比神明还要强悍意志的妹妹。
他那双常年淡漠如水的眼眸里，泛起了一阵剧烈的涟漪。
是啊。
他是个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的人。
他早就习惯了在无尽的黑暗中独自前行。
直到她的出现。
就像一道蛮不讲理的光，硬生生劈开了他世界里的冰川。
“好。”
张起灵轻声吐出一个字。
虽然轻，却仿佛烙印在灵魂上的誓言。
他抬起手，将白影那被汗水打湿的碎发拨到耳后。
“我不死。”
“我带你回家。”
白影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下来。
她把脸埋进张起灵的胸口，像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孩子。
所有的冷酷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卸下。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白影的声音越来越小。
极度的精神透支和失血，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体温如同断崖般急速下降。
这就是过度使用镇灵古语的反噬。
张起灵立刻察觉到了她身体的异样。
那种冰冷，仿佛连血液都要冻结。
他没有犹豫，将刚才咬破的食指递到白影唇边。
“喝下去。”
纯正的麒麟血带着极致的阳炎之力，顺着白影的喉咙流入。
冰冷的身体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白影本能地吮吸着，贪恋着那股温暖。
张起灵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为她驱散寒意。
就在这时。
黑暗的隧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
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手电筒的光柱。
“小哥！小白！”
“卧槽！你们千万别死啊！胖爷我带着炸药来救你们了！”
王胖子焦急的大破锣嗓子在隧道里回荡。
紧接着，吴邪那有些变调的声音也传了过来。
“白影！小哥！你们在哪儿！”
手电筒的光柱胡乱扫射，终于打在了平台上的两人身上。
吴邪和胖子气喘吁吁地冲出隧道，趴在平台边缘。
当他们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冷气。
张起灵浑身是血，七窍流血的痕迹尤为恐怖。
而白影脸色惨白地倒在他怀里，生死不知。
“这……这是怎么了？遇到千年老妖了？”
胖子拿着炸药包的手都在哆嗦。
吴邪更是红了眼眶，连滚带爬地冲过去。
“小哥！白影她怎么了？她受伤了吗？”
吴邪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张起灵抬头看了他们一眼。
那眼神中早已没有了刚才面对深渊时的疯狂和狠戾。
重新恢复了那种深不见底的淡漠。
但他护住白影的姿势，却呈现出一种绝对的防御状态。
“透支。”
张起灵言简意赅地吐出两个字。
“透支？那这血……”吴邪指着张起灵的脸。
“我的。”
张起灵没有过多解释。
他小心翼翼地将白影背在背上。
用一根登山绳，将她牢牢地绑在自己的身上。
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赶紧撤吧小哥，这地方刚才地震了，我怕快要塌了！”
胖子四下打量着不断掉落碎石的穹顶。
张起灵点了点头。
他背起白影，拿起地上的黑金古刀。
正准备迈步，突然，一阵极其微弱的掌声从黑暗中传来。
“啪……啪……啪……”
掌声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显得尤为突兀。
“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妹情啊。”
一个带着戏谑和几分玩世不恭的声音，从碎裂的晶体堆后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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