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血的极致高温，硬生生地将那股试图入侵的深渊寒气逼停在了白影的心脉之外。
白影借着这股力量，猛地闭上了左眼，切断了“灵境视界”的连接。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冷汗瞬间浸透了贴身的深色冲锋衣。
那颗布满细微裂纹的雮尘珠失去了支撑，掉落在阴沉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红光彻底黯淡下去，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昏暗。
“怎么回事？刚才那是怎么回事？！”胖子端着枪，紧张地环顾四周，仿佛黑暗中藏着什么看不见的怪物。
吴邪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去身上的灰尘，声音里满是惊恐。
“雮尘珠怎么会裂？献王把它含在嘴里几千年都没事，怎么偏偏这个时候裂了？”
白玛因为力量反噬而昏了过去，被小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
白影则虚弱地靠在椅背上，她虽然表面上还在装作一副惊魂未定的柔弱模样。
但实际上，她的内心已经掀起了狂躁的风暴。
【这破珠子难道是个二手货？献王那个老登是不是早就把它盘出暗伤了？！】
白影在心里恶狠狠地骂了一句，强行压下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感。
张起灵听到这声暴躁的心声，按在白影后背上的手微微一顿，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语。
但他并没有放松警惕，源源不断的麒麟血依然在维持着白影的体温。
白影感受着体内那股蛰伏在暗处、依然没有被彻底根除的阴寒，心声逐渐变得极其沉重。
【不对……这不是毒素的反扑。】
【那珠子确实有极阳之气，但它治标不治本。】
【刚才那只眼睛……那个诡异的空间……】
【那诅咒根本就不是什么生物病毒，而是某个深渊维度在我们身上打下的坐标印记！】
【雮尘珠只是暂时屏蔽了这个信号，但刚才那玩意儿，试图通过雮尘珠的通道强行降维锁定我们！】
张起灵静静地听着脑海中回荡的这几句话，那张万年不变的冷峻脸庞上，终于浮现出一抹极其罕见的凝重。
他的眼神骤然冷冽如刀，仿佛要劈开这满屋的黑暗。
坐标。
印记。
深渊维度。
这些完全超出了传统盗墓范畴的词汇，让张起灵意识到，他们面对的敌人，根本不是粽子或机关。
而是某种更高层级的、不可名状的宿命。
“哟，哑巴张，看你这表情，是察觉到不对劲了？”
就在房间里气氛压抑到极点的时候，一个带着几分戏谑的沙哑声音突然从房梁上传来。
吴邪和胖子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皮衣、戴着黑色墨镜的高大身影，不知什么时候像蝙蝠一样倒挂在房梁上。
“死瞎子？你什么时候进来的！”胖子没好气地骂道，默默把枪口放低了三分。
黑瞎子轻巧地翻身落地，嘴角挂着招牌式的痞笑，伸手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
“就在这位小姑奶奶的眼睛里开始冒蓝光的时候。”
黑瞎子走到圆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那颗裂开的雮尘珠，啧啧了两声。
“可惜了，这么好的明器，居然成了高维通道的承伤缓冲垫。”
吴邪听得一头雾水，急忙走上前：“瞎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高维通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黑瞎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皮衣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本残破不堪的羊皮古卷。
他随手将那卷散发着浓烈防腐香料味的古卷扔在桌面上。
“别以为你们从献王墓里掏出了这颗珠子，就能天下太平了。”
黑瞎子收敛了笑容，语气难得地带上了几分正经。
“我这阵子可没闲着。我动用了道上所有的暗线，甚至去了一趟西北的无人区，总算从一个快老死的盗墓贼手里，收到了这本东西。”
吴邪立刻凑过去，小心翼翼地翻开羊皮卷。
上面的文字全都是些歪歪扭扭的象形符号，看起来既像藏文，又带着几分甲骨文的影子。
“这……这是什么文字？”吴邪皱起眉头，作为一个古文专家，他竟然完全看不懂。
“你当然看不懂。”黑瞎子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这是古格王朝早期，甚至比古格还要早的‘魔国’秘文。”
“魔国？”胖子挠了挠头，“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个正经地方，怎么跟传销组织似的。”
白影靠在椅子上，半阖着眼睛，表面上看似虚弱不堪，耳朵却竖得比谁都直。
【魔国？这就对上了。刚才那种诡异的祭祀感，确实不是中原文明的产物。】
小哥听着她的心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将自己的衣服扯下一块布条，随意地包扎了一下手心的伤口。
黑瞎子敲了敲桌面，继续说道：“按照这本古籍上的记载，雮尘珠根本就不是中原的产物。”
“它最早，就是从魔国流传出来的。”
“传说在极早的远古时期，魔国的初代女王，被称为‘鬼母’。”
“这位鬼母拥有着一种极其恐怖的能力——她能够通过某种特殊的仪式，沟通一个被称为‘虚数空间’的地方。”
听到“虚数空间”四个字，白影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果然……我刚才看到的那个没有边界的黑暗空间，就是那个鬼地方！】
吴邪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虚数空间？那到底是个什么概念？”
黑瞎子耸了耸肩：“用现代科学的话来说，你可以把它理解为一个平行存在的深渊维度。”
“那个维度里没有生命，没有物质，只有一种极度扭曲的‘能量形态’。”
“鬼母通过祭祀，将人类或者其他生物作为祭品，献祭给那个深渊。”
“而深渊作为回报，会赋予魔国人统治一切的诡异力量。”
说到这里，黑瞎子指了指白影和白玛背后的方向。
“你们身上的红斑诅咒，根本就不是什么生化毒素。”
“那就是深渊维度在你们身上打下的坐标印记。”
“就像是屠宰场里给猪肉盖的蓝色检疫章一样。”
胖子一听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去你大爷的死瞎子，你会不会说话？谁是猪肉？”
吴邪却惊出了一身冷汗，他终于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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