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起灵没有看任何人。
他径直穿过院子，走到了老桂花树下的石桌前。
白影默契地将手里的军刺收起，向旁边让出了半个身位。
张起灵从连帽衫的内兜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十分平整的残图。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纸张。
材质看起来像是一整块风干的兽皮，边缘有着明显的烧焦痕迹。
他将这张残图在石桌上缓缓铺开。
一股极其刺鼻的血腥味，瞬间在空气中爆炸开来。
吴邪和胖子被这股味道冲得直皱眉头。
那不是普通的血。
白影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这是用极其纯正、透支了极致阳炎之力的麒麟血画成的图。
繁杂的暗红色线条在图纸上扭曲交错。
它们完全不符合现代测绘学的任何规律。
更像是一个诡异的封印阵法。
“小哥，这是什么？”
吴邪强忍着心头的不适，颤声问道。
张起灵修长苍白的手指，点在了地图最中心的一个黑色旋涡符号上。
“昆仑深处，有一处维度盲区。”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到了极点，像是两块砂纸在用力摩擦。
“那是不存在于现世的地方。”
胖子咽了一口唾沫，瞪大了眼睛。
“维度盲区？这听着怎么像科幻电影里的词儿？”
张起灵没有理会胖子的打岔，他的目光深邃如海。
“那里没有时间流逝，也没有空间的方向感。”
“那里只有一扇门。”
吴邪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他想起了黑水城密室里，那句“从未被开启的第三门”。
张起灵缓缓抬起眼眸，看着被乌云遮蔽的夜空。
“在过去的轮回里，我失败了无数次。”
他语气平静得令人感到绝望。
“我看着一切重演，却无能为力。”
白影的心脏猛地抽痛了一下。
她能想象到那种眼睁睁看着身边人一次次死去的痛苦。
张起灵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身侧的白影身上。
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狠戾。
这是他唯一不能输的理由。
“但这一次，我必须去。”
这是他给自己下的死命令，也是最终的裁决。
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完全凝固了。
短暂的死寂过后，吴邪猛地一巴掌拍在石桌上。
“去！必须去！”
吴邪的眼睛已经红透了，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不管那破地方是盲区还是地狱，咱们一起去把那扇门给砸了！”
胖子一把将工兵铲在地上杵得震天响。
“天真说得对！”
胖子大声嚷嚷着，试图驱散心底那丝莫名的恐惧。
“就算是玉皇大帝的防盗门，胖爷我也能用C4给它轰成渣！”
黑瞎子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嘴角重新勾起一抹痞笑。
“听起来是一趟单程票啊。”
他慢条斯理地拔出后腰的匕首，在手里把玩着。
“不过瞎子我最近刚好手痒得狠，算我一个。”
白影没有说话。
她看都没看这三个热血沸腾的男人一眼。
她只是默默地站起了身。
她将那把擦拭得一尘不染的军刺反握在手中。
夜风扬起她散落的鬓发，那双眼睛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她没有问昆仑山有多冷，也没有问盲区有多诡异。
她只是看着张起灵，极其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带路。”
吴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就往大堂里走。
“我去拿装备，胖子你去准备炸药，咱们今晚就……”
“站住。”
张起灵冷冰冰的声音突然在吴邪背后炸响。
这两个字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
冷得像极地深海里的寒冰。
吴邪整个人都愣住了，一只脚还悬在半空中。
胖子脸上的横肉抖了一下，手里的工兵铲顿住了。
张起灵缓缓转过身。
他直接挡在了吴邪和胖子的面前，切断了他们的路线。
他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凶戾。
那是纯正的杀意。
黑瞎子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匕首直接换到了正手。
他敏锐地察觉到，张起灵不是在开玩笑。
哑巴张是真的打算动刀子了。
“小哥，你干什么？”
吴邪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声音都在发抖。
张起灵根本没有回答他。
他的右手缓缓伸向背后，握住了黑金古刀的刀柄。
金属摩擦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院子里极其刺耳。
“这是最后一次。”
张起灵的视线如同刀锋一般，冷冷地扫过面前的三个人。
那种令人窒息的血脉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了出来。
院子里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几度。
“除了我们。”
张起灵的眼神冰冷到了极点，带着斩断一切羁绊的残忍。
“谁去，谁死。”
白影安静地站在张起灵的身侧。
她左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在惨白的月光下隐隐发暗。
夜风卷起石桌上那张暗红色的残图。
边缘那几处烧焦的痕迹，发出极其微弱的碎裂声。
院子里的杀意浓烈到了实质化的地步。
吴邪感觉咽喉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死死掐住，连肺里的空气都被抽干了。
张起灵的手腕微微压低，黑金古刀在刀鞘里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摩擦音。
这是真正要见血的前兆。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彻底消失，反手将匕首横在胸前，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太了解哑巴张了，这种状态下的张起灵，没有任何人能拦得住。
“哑巴，你来真的？”
黑瞎子压低了声音，镜片后的眼神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起灵根本没有回答。
他的身形在惨白的月光下毫无预兆地模糊了一下。
太快了，吴邪的视网膜甚至没能捕捉到他的动作。
只觉得一阵凌厉到极点的劲风，直接逼近了面门。
但在这个院子里，有人比张起灵的动作更决绝。
白影如同一道没有任何声息的幽灵，瞬间切入了张起灵和黑瞎子之间。
她没有拔出军刺，而是徒手精准地扣住了黑瞎子的手腕。
借着对方紧绷的力道，她手腕猛地向下一压。
只听“咔哒”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黑瞎子持刀的右臂瞬间脱臼，匕首当啷一声掉在青石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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