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书网 > 女频频道 > 有刺 > 第58章 昨晚发生了什么

不是这样的……

不是这样的真相。

南潇的耳朵里嗡声震天,可说出口的话却变成了——

“你说的没错,你们这样的贵族少爷,豪门世家子弟,无论输了什么事,都有几百种方法摆得平。而我们,除了抱团取暖……还有什么路可走?”

南潇垂下头,看着自己花白的领口。

她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样,感觉自己那么廉价。

从灵魂渗透肉体的每一寸,都是污浊不堪的。

透过朦胧的泪眼,她看不清陈砚的表情。

只觉得酒精强烈的催动她陷入迷醉的神经,一只熟悉的大手从她脸颊边抚过,穿过被泪水打湿的凌乱的长发。

骨关节分明又突兀,有一处裂破的痕迹,血丝已经凝固。

像是用拳头狠狠揍击过人的脸,然后留下的打击伤痕……

南潇的眼睛睁不开了,整个人前倾下去,软瘫在陈砚的怀里。

她的侧脸吻在他左胸膛,长发钻进他脖颈深处,呼吸渐渐平息下来。

好像刚才那场失控的疯狂,只是被梦魇催化了一样。

凌晨已过,天幕黑压压的,又沉又垂。

等太阳升起的时候,一切似乎又会回到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陈砚用拇指轻轻抚了过南潇的眼睫,她的泪痕还湿着。

脸颊上被泪水拖挂过的痕迹,一片冰冷。

……

南潇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躺在自己的公寓里,被子,床单,天花板,入眼的一切都是熟悉的。

她急急忙忙按了下手机,八点半了。

林屿森的寿宴十二点准时开,十一点左右就会有宾客到了。

时间还是有点紧张的。

南潇一个激灵爬起身,匆匆洗漱完,才听到楼下竟然有人走动的声音。

今天周六,阿姨应该是要下午才来吧?

刚下半层楼梯,南潇就看到陈砚正从厨房出来,桌上准备的是英式早餐——

为数不多的还算是能吃的亚瑟王布丁,以及伯爵红茶这些。

“你冰箱里还是什么像样的食材都没有,我随便买了点,凑合吃一口吧。”

陈砚抬头看了她一眼。

他似乎一夜没睡好,脸色十分苍白。身上的衣服已经换过了,看这个样子,他昨晚没有留在这,而是拿了南潇的钥匙之后,早上又过来了。

顺道带了些食材,牛奶鸡蛋之类的。

南潇轻轻哦了一声,气氛莫名有些尴尬。

“那你……我是说,我们昨天晚上……”

陈砚眉头一抬:“南潇,你二十九岁了吧?你以为你还是十九岁么?”

搞得好像在纠结他们昨天晚上发生过什么一样。

楼上衣柜里那件沾着初血的衬衫,都已经尘封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南潇垂了垂眼眸:“我不是说这个。是昨天晚上,我醉了。我有点不记得了……”

依稀中,她只记得自己的情绪很激烈,好像哭过,喊过。

但具体是怎样有来有回地拉扯的,她真的记不清楚了。

“我有说了什么没有?”

南潇一脸认真地问。

陈砚停下搅拌的汤勺:“你十三岁就到我家来了,这么多年,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听的不该听的,还少么?”

南潇:……

陈砚:“时间不早了,去洗洗你那一身的猪油味。等下过去,那么多宾客,都是我爸在界内有头有脸的文人学者,可去别丢人。”

他昨晚把南潇拖回来的时候,都已经快一点了。

本来是想给她洗个澡的,只是后来发现有点力不从心。

趁南潇转身往楼上去的时候,陈砚单手扶着腰,另一只手重重撑在餐桌上。

南潇余光一瞥,蓦地顿了下脚步。

“你不是说昨晚没做么?”

这会儿是谁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可问题是,南潇真的不记得他们发生过。

虽然她后来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但是零星的记忆碎片杂糅着真实与虚幻,还是有些画面感的。

比如陈砚后来将她搂在臂弯里,比如他伸手把她衣领上的扣子一颗颗扣起,比如他好像有吻过她,很软很轻……

“你少废话。”陈砚咬了咬牙:“我不跟你,就不能跟别人么?”

南潇没再说什么,多说了就是自讨没趣。

她回到浴室,下意识关上了门。

想起前几天陈砚突然像个疯子似的跑进来要强要她,南潇还是心有余悸的。

不过,谁都有情绪状态失控的时候吧。

她想,陈砚表面上是人人欣羡的天之骄子,其实他回国进入陈氏集团的每一步,都是精准地踩在一双双紧盯的视线里的。

他是陈韵仪的儿子,只有比他母亲来得更加青出于蓝的敏锐和城府。

只是,没有解决的问题,终究还是没有解决啊。

她真的要妥协于陈韵仪的压力,去草草选择一个男人相亲,婚嫁么?

从花洒下走出来,南潇擦干身子,画好清淡的底妆。

她从衣柜里挑了一件青花瓷色系的旗袍,优雅知性,端庄美好。

南潇本来就是那种明艳的浓颜长相,与陈砚那种清雅的古典中式容貌相比,有些角度会契合,有些又回形成互补。

有些时候,人说相由心生。南潇是打心里认可的。

每个细节都在明示着,她的情感也如同她外放的眉毛,终究是要比陈砚浓烈许多。

南潇换好衣服,挑首饰。

与这一身青花瓷相配的,其实还是要数那对特别百搭的珍珠耳钉了。

可惜一个丢了,另一个……陈砚拿走之后也不知道是打算做什么了。

于是南潇换了一副优雅的镶玉耳坠子。

是陈韵仪之前送她的,略显端庄成熟了,用的场合不多。

南潇心脏微微泛起酸涩的涟漪。

因为她记得陈韵仪说过,这对耳坠是林屿森的妈妈送给她的,也就是陈砚的奶奶。

虽然陈韵仪在家里一贯强势,对婆家人的态度也珍惜尊重不到哪去,但她还是把这纪念意义非凡的东西送给了自己。

对了,陈韵仪今天早上的飞机去了外地。

南潇想起来,赶紧查看了一些工作群。

没有陈韵仪的最新指示,也不知道她今天还来不来得及赶到林屿森的寿宴上。

手机里跳出另一条消息,是靳书成的。

他告诉南潇,今天上午他在律所加班,相应的资料已经准备差不多了。

等下再去一趟拘留所,看看杜鸣那边有没有跟警方交代最新的情况。

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下午他还能赶得过来。

南潇心里有点难受,明显陈砚就是不想让他过来的意思吧。

但同样的一件事,同时发生在靳书成和陈韵仪身上。

想来的人,排除千难万险也会来。

不想来的人,连不在意的借口都不愿意找一个。

南潇给靳书成回了一条消息,下楼时,却不见了陈砚的身影。

楼下的洗手间里,传来重重的咳嗽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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