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潇知道宋云岚的意思，稍稍有点尴尬。
其实完全没必要这样，她很靳书成上周见面的时候，就已经谈开了那个有点禁忌的话题——
关于靳书成的身体状况，从陈韵仪那里拿到的病情报告书，真的让南潇心中杂陈无味。
虽然说，身体上的旧疾是每个人的隐私。但是……
“潇潇。”
靳书成本来是想跟南潇聊些法务上的事的，但开口一瞬，气氛莫名的又好像无论如何也回不到状态上。
“对不起。”
南潇放下咖啡杯，眉眼稍稍一抬：“嗯？”
靳书成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没事么，就……还是觉得应该要为之前的事，再次跟你道个歉。我不是有心隐瞒，只是真的很想把自己当作正常人一样，不去想那些有可能随时会发生的意外状况。但是对于潇潇你来说，我大概就是这样一个不负责任的……”
“你别这么说。”
南潇摇摇头，看他如是真诚的眼神，心里也觉得十分压抑难受。
“我觉得你已经很厉害了，能在这样的身体条件下，有今天这样的成就。”
可也恰恰就是这样的成就，才会让陈韵仪盯上他吧。
“其实书成，你完全可以不用……非得接受陈氏的委托的。”
南潇说，陈氏集团的法务团队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有实力。
靳书成就这样光明正大地站在他们的对立面上，后续会遭遇到什么样的对付，其实都是未知数。
“你比谁都清楚，陈姨他们利用你，当枪使，完全是因为你对我的感情。”
南潇明白，自己虽然注定不能再给他回馈了。
但也不希望看到他这样不计后果的付出，那是她最承受不起的。
“潇潇，谢谢你的关心，但我这么做，也不完全是因为你。”
靳书成说，他五岁时就确诊了先天心脏病。
青春期做过一次手术，成年后又做了一次移植。
能有今天的一切，感觉自己的每一天都是从上天手里讨价还价得来的。
“人活着，就总能遇到心动的人，开心的事。”
靳书成说，自己能在两年前遇到南潇，已经觉得那是自己人生中最美好的景色了。
可是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所以一直都没有很大的勇气去追求南潇。
虽然有过示好的举动，但始终没有说出明确关系的话。
毕竟，一个连寿命都无法确保在正常长度的人，难道他只想不负责任地告诉南潇，只求曾经拥有么？
说了那些煽情的话后，靳书成问南潇，接下来有什么考虑。
南潇不太明白他的意思：“考虑？”
靳书成点点头：“云岚说了白晓琪准备创业的事，潇潇，你也有这个打算跟她合伙一起的吧？”
南潇轻轻哦了一声：“是啊，只是现在我还没有解除合同。”
“你要是真的想走，就尽快吧。”
靳书成说，劳动合同上的期限，约束的其实只是她与陈韵仪之间的母女关系罢了。
别忘了他本职是干什么工作的。
毕竟，真正想要离职的人，提前三十天把书面通知给到位，天王老子也拦不了。
可是南潇怎么可能跟陈韵仪这样强势提出呢？
“听我说潇潇，在这个节骨眼上，你还是不要在陈氏待太久了。”
靳书成的眼神微微闪烁，这句话说出口时，既像劝告，又像忠告。
南潇细细咀嚼了一下，没等再问什么，手机就响了。
原来是当时给林屿森办寿宴的承展公司的业务经理。
“喂，南小姐你好，上次我们商量的有关现场打坏的那个花瓶的事，你明天有空么？那个房东从国外回来了，你要是方便的话，过来跟他当面聊一下吧。”
南潇记得这件事。当时冯乔语对陈砚动手的时候，现场的一个花瓶被碰倒在地。
粗略估计了一下价值，估计得小两百个。
“哦，明天是吧，我应该可以，李经理，你帮我联系一下吧。”
南潇说。
这件事也拖了能有大半个月了，之前南潇也跟房东那里做了很诚恳的道歉。
但房东表示，这个花瓶是别人送的，具体价值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所以还是等回国之后，当面找个鉴定师，对其做一下评估。
这样，南潇这边也可以派个信得过的人到场，双方都清楚知情。
不得不说，房东为人真的是非常正直，并没有随便就狮子大开口。
不过想来能在这种地方租用场地的，估计也都是圈子里有头有脸的人。
所以对方或许也是有所考量的，处理方式才会如此得体。
“需要我帮忙么？”
靳书成听南潇在电话里说什么赔偿，什么鉴定的，身为律师，靳书成的职业习惯多少有些敏锐了。
南潇摇摇头，说这种事么吃点亏都是无所谓的，别在钱上多计较了。
这笔钱，南潇决定先用林屿森之前给她的那张三百万的支票连垫一下。
说起来，林屿森自上次搬走之后，一直都没有回来。
看他这个架势，就好像真的要跟陈韵仪硬扛到底了。
告别靳书成后，南潇一个人回了公寓。
进门就看到陈砚坐在她的沙发上，吓得南潇差点把手里拎着的便当都掉到地板上。
“你，你怎么跑出来了？”
陈砚是今天出院么？她怎么不知道？
“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我不来这里，还能去哪里。”
南潇微微吞咽了一下：“所以你到底是出院了，还是偷跑出来了？”
陈砚：“李经理说明天你要去见那个房东？”
南潇这才明白，原来李经理也给陈砚打电话了。
“嗯，正好你知道了，我还想问你呢。”
南潇随意扎了一把头发：“你给冯乔语签的谅解书，有没有包括这个古董花瓶的赔款？”
这笔钱可不是小数目，自己可以垫付，但不应该白瞎。
“我明天跟你一起去。”
陈砚没有直接回答南潇的话，只是淡淡开口说了这样一句。
他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康复，毕竟伤筋动骨还要一百天呢。
目前虽然能站起来行走了，但时间长了体力还是支撑不下去。
“你也要去？不行。”
南潇不太赞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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