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空中没有星星，月光浅淡，看不大清楚路面。
齐瞾拉着姜未晞，深一脚浅一脚地出现在荷花池旁边。
荷花开得正好，花瓣微微收起，像是玩了一整天的少女陷入沉睡一般。
姜未晞深吸一口气，嗅了一口，脸色立刻难看起来。
白日里有热气，尸体的味道还没有这般强烈。此刻她却觉得尸臭味无比剧烈，直冲着她的鼻子而来。
她不再迟疑，指了指荷花池最中心的位置，嘴唇颤抖地说：“王爷，就在那里。”
齐瞾也感觉到这里的味道不一样，他感觉到她的害怕，牵住了她的手。
齐瞾没说话，手放在半空中，动了两根手指，随后就有人出现在他身后。
“挖！”齐瞾面无表情地吩咐着。
来人没回应，飞快地在墙角拿了铲子下了水。
这些人的动作很轻，轻到都听不见水花的声音，下一瞬就消失在水面。
姜未晞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她紧张地扭头看着齐瞾，什么都没说，但眼中的惶恐已经出卖了她。
这片荷花下面有什么，她心中是有数的。虽不是自己去挖，但心底还是紧张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亲眼看一看。
这群人下去不久，她只觉得空气中臭味越发浓烈起来，紧紧地攥住了齐瞾的手。
“莫怕！”
齐瞾将她揽入怀中，手指轻轻在她背上抚摸着，试图安抚她的情绪。
“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他低声在她耳边问。
姜未晞嗯了一声，原本有些颤抖的身子此刻慢慢的恢复了正常。
她在心里告诫自己，害怕是没用的，只有早日找到真相，将凶手缉拿归案才是正经事，才能让这些冤魂不喊冤而去。
她深吸一口气，强忍住不适道：“王爷，这里的尸臭味很浓烈。我觉得，应当是他们在下面挖到了什么。”
闻言，齐瞾的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多时，原本下去的两人游了上来，身后还拖着一个用布包裹起来的东西。
姜未晞心头一跳，在二人将东西放在岸上时，她蹲下身子去查看，但是手还没碰到就被齐瞾拉了起来。
她回头看了一眼齐瞾，后者摇摇头说：“既然是尸体，该交给仵作来处理。”
姜未晞却觉得时间不等人，他们在这里已经有一会儿了。虽说这里是后院，比较偏僻，但难保不会有人出现。
更何况，景河还不在这里，那该怎么验尸？
等他来了，怕是这里也早有人来了。
她一只手按在齐瞾的手上，安抚道：“王爷放心，我只是瞧瞧，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标志证明自己的身份。尸体是从荷花池里挖出来的，但并不能证明，人就是顾璋杀的。”
齐瞾明白她的意思，但他不想让她去接触这些肮脏的东西！
姜未晞有些无奈，劝道：“王爷，再耽误下去可就要浪费时间了。一会该有人来了！”
齐瞾没法，缓慢松开手，叮嘱道：“你小心些。”
姜未晞嗯了一声，走到尸体旁蹲下，快速地拆开包裹尸体的油布。
饶是她提前做好了思想准备，可当她真的看见尸体的时候，还是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尸体的腐烂程度倒不算特别严重，上衣已经被撕得不成样子，下面空荡荡，只是套了一条裙子。姜未晞都能想象得出来当时的画面，恐怕是她已经被……
瞧这姑娘的年纪，大约是十二三岁的模样，还是个孩子！竟然被顾璋……
姜未晞只觉得心里很痛，对一个孩子，这畜生都能下得去手，还有什么是他不能做的？
她顾不得心里的怒火，急于寻找线索。
她沉下心，仔细翻了翻，注意到尸体的左手牢牢地攥紧，像是临死前抓住了什么东西。
姜未晞心中一动，皱了皱眉头，大力地扳开拳头。
尸体死了有一段时间，现在想将拳头弄开需要点力气。
她用了点巧劲，很快就看见了尸体掌心里的东西。
是一枚翠玉纽扣。
虽小巧不起眼，但十分精致，价值不菲。
姜未晞不会觉得这是一般人身上的，人是顾璋弄死的，那这纽扣只能是这姑娘从顾璋衣裳上扯下来的。
一粒纽扣丢了倒不影响美观，顶多只是会放在箱子里等着配一粒新的纽扣。
看这纽扣不错，想来这衣服也是极好的，不可能就这样丢弃了。
当然了，也有另外一种可能。
顾璋怕被人知晓，会把衣服烧毁或是丢弃。谁知道这畜生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呢？
可若是这样的话，事情便不好办了。
不过，只要能找到这纽扣的来源，便能找到真凶。
她将纽扣握在手心里，这可是指出凶手的直接证据！
她再仔细翻了翻，从尸体的右手处发现有一串小巧的红豆手链。这应当是这姑娘随身佩戴的，应该能证明她的身份，姜未晞一并收好。
没有再发现什么收获，她起身让齐瞾将尸体放回去。
齐瞾也没问为什么，只让人将东西放回去。
一切刚做好，就听见不远处有人走路、说话的声音。
“真是晦气！大半夜来做这种事。”
“你就别说了，赶紧去水下看看尸体还在不在。要是不在，大少爷会要了我们的命！”
听见有人说话，齐瞾二话没说地揽住了她的腰，迅速地将她带到了池塘边的合欢树上。
合欢树的树叶茂密，枝叶繁多，他们躲在这里不会让人察觉。
听到这两人说的话，姜未晞无比庆幸方才把尸体重新放了回去。
不过，顾璋做事还是挺仔细的，居然会让人半夜来查看尸体还在不在。
“唉，你说大少爷也真是的，这些年，栽在大少爷手中的人命，没有二十也有十几了。可怜了这些清清白白的姑娘喔。”
“你说这些做什么？要是让大少爷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嘿嘿，知道了知道了，路哥，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嘛！”
两人边说边走到了池塘边，路子脱掉鞋袜往前走，忽然停住了脚步，放低声音问。
“不对呀！今儿没下雨呀！怎么这里的泥土这么软和？还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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