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承认，也不会想到因为这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他会再次对她动心。
只是怕她察觉，他便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只与她谈论孩子，让她好生养好身子，莫要伤了这腹中胎儿。
直到今日，听稳婆说她不行了，他才慌了。
这一刻他忽然想对李芸说，哪怕这一胎不是儿子，他也要她好好的。
已经错过了这么多年，他不想继续错过了。
也不知是上天真的被他感动到了，还是李芸命不该绝。
在华灯初上之时，屋内总算听见了婴儿的啼哭声。
雍王悬了一整天的心忽然得以轻松下来，不多时稳婆抱着一个孩子开门。
稳婆高兴地对他说：“恭喜王爷，是小殿下！”
儿子，居然真的是儿子！
雍王喜极而泣，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皱巴巴的，但他就是喜欢。
这是他和王妃的儿子。
逗弄孩子一会儿，他才想起没听见李芸的声音。碰孩子脸蛋的手指一顿，他问：“王妃呢？”
不等稳婆回答，御医擦擦汗出来，行礼道：“王爷放心，王妃只是身子虚，晕过去了。”
雍王彻底松了一口气，折腾了一整天，喊了一整天，她的确挺累的。
雍王却没什么心情看儿子，摆摆手让奶娘抱着孩子下去，自己进屋去看看李芸。
刚经历完一场恶战，她额头还是湿漉漉的，头发也因为用力出汗而蜷缩在一起。脸色惨白，整个人像被风雨摧残后的树苗似的，让人看着心疼。
他吩咐丫环打些热水进来，挽起袖子主动为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李芸会离开自己，方才他是真的怕了。
他想清楚了，等李芸清醒了，他就告诉她。从第一次在街上遇见她时，他便喜欢她了。
诚然，他拆散她的姻缘不对，但他也只是想让她喜欢自己罢了。
“芸儿，”他握紧她的手放在脸颊边，轻声呢喃：“只要你能醒，要本王做什么，本王都答应你。”
这一夜，雍王守着李芸彻夜未眠。
直到第二天清晨，李芸才清醒过来。
见雍王趴在床边，大手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她微微蹙眉，试图想抽回自己的手，却未想到被他抓得更紧了。
李芸有些意外，嘴唇紧抿，眼神却无比清明。
她抽回自己的手，动静惊醒了雍王。
见她醒了，雍王有些惊喜，慌忙伸手去探她的额头问：“芸儿你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
李芸有些不适应他的亲昵，哑着声音说没有。
雍王起身倒了一杯水，一点点喂她喝下。
一杯水喝完，雍王又让丫环去厨房端吃的。
趁他回头放茶盏时，李芸意外地问：“王爷怎么在妾身房里？”
雍王的动作顿了一下，他重新坐会床边，替她整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抿唇说：“你是本王的王妃，本王不在这里，在哪里？”
李芸松了一口气，又问：“王爷，孩子呢？”
她记得昏睡前，她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
雍王拍了拍她的手安抚道：“你放心，孩子很安全，已经交给奶娘了。”
“那……孩子是……”
她咬唇，话却说得断断续续，她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雍王似乎看出了她的犹豫，捏了捏她的脸颊，亲昵地说：“是男孩儿。”
李芸彻底松了一口气，她知道雍王心心念念的就是个儿子。若这一胎不是儿子，他该有多失望啊！
但一想到他对自己这么好，只是因为生了个儿子，不免心底难受，一股郁气堵在嗓子眼里。
她想问，若这胎不是儿子，他会如何？
休妻？
她摇摇头不去想这些，昨日大出血，若不是御医进来，只怕她和孩子都已经去了鬼门关。
此刻身上虽黏糊糊的，但过于疼痛让她不敢动弹。
丫环端了吃的进来，她挣扎着要起来，却因为痛而痛呼一声。
雍王慌忙上前，将她轻轻地抱起来放在床头，又让丫环拿枕头垫着，让她舒服一些。
雍王从丫环的手中接过碗，亲自喂她吃饭。
看着他细嫩的手指捏着勺子，她不由得紧皱眉头，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何曾对自己这么好过，饶是知道她有身孕时，也不曾这般宠爱。
她不敢肖想，怕自己一旦尝到甜头，而后遭受的会是更多的痛苦与失望。
毕竟这样的情况不是一次两次，她早该清楚的。
见她坐着不动，他微微挑眉，意外地看着她问：“怎么了，不饿吗？”
李芸伸出手想从他手中接过碗，但雍王不让。
她低声叹口气说：“王爷，妾身自己来就行。”
雍王听出了她话中的委屈，他轻轻地摸了摸她的脑袋，笑着说：“芸儿，你是本王的王妃，如今你身子太虚了，这些事情本王来就行了。”
“昨日生产险些要了你的命，你最近好好的养着，早日将身子养回来，我们一起去雍州过日子好不好？”
过日子？
李芸没想到这种话居然会从雍王的口中说出来，她知道雍王不喜欢自己，真是难为他了。
为了哄自己高兴，居然说出这种话。
她没给出什么反应，雍王却有些着急，以为她是不高兴了。
他忙解释道：“芸儿你放心，以后不管本王在哪，都会对你和孩子好的。”
李芸摇摇头，眼光十分平静。
她淡定地说：“王爷误会了，妾身是王爷发妻，无论王爷去何处，妾身都该跟着。 ”
不，不对。
不是这种语气，不是这种眼神。
雍王盯着李芸的眼睛，没在她眼中发现半分情意。
他的手在轻微颤抖，一颗心也骤然提了起来。
他忽然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用颤抖的语气说：“芸儿，不要离开本王好不好？”
李芸不知他今日怎地如此反常，她也没心情去想明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左右，她已经是他的妻，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会跟着他一起去。
雍王对她极好，就连孩子也很少去看，大多都是让奶娘抱过来给李芸瞧瞧，自己再逗弄一会，再吩咐奶娘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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