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负罪感那种东西，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苏渺清晰地看到，瓶子里的心脏，还持续跳动了好几下才停。
而桌板上被开膛破肚的兔子，此刻后腿还在蹬踹。
看到这种没麻醉的活体解剖，不知怎的，苏渺全身有些发麻，手腕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下课的时候，苏渺在花坛前堵住了江辰，“上次你明明连蛇都不忍心杀，带出来放了，这次怎么杀兔子杀得这么果断？”
江辰对她说的事儿沉默了一下，没有回应自己的变化，反而反问她，“那上次解剖蛇，你解剖了吗？”
“剖了，但那不一样。那条蛇当时就……”被麻药泡过了，不动弹了。
“有什么不一样？”
但苏渺后面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江辰打断。
他垂眼望着她，因为身高的差距，眼神看起来像是在睥睨，“都是生物，就因为种类和习性，所以被你就这样分了好坏？那你还真不适合选这门选修。”
江辰的语气带着些冲，似乎很讨厌这种给物种分三六九等的行为。
“你误会了。我不是在责问你，我只是想说，原本可以用更温和的解剖手段。比如先将兔子麻醉，让它少些痛苦。虽然结果相同，可过程至少能减少些负罪感。”
“负罪感那种东西，不是人人都会有的。”
江辰留下这句话后，就随着往外涌的学生一起离开。
留下苏渺到了晚上，躺在寝室的床上都还在想这句话。
“叮咚——”
宋清河的图片传到了江大的好友群里，驾驶室的车窗外，两只土拨鼠在打架。
【被超级飞侠挡路，呼叫小当家提供解决办法】
然后艾特了苏渺。
苏渺将照片放大，一下就笑出声，都忘了自己刚才在想什么，赶紧又圈了许未晞：【快来看热闹】
宋清河：【不厚道，不想办法尽看我热闹是吧】
许未晞：【你不上课开车去哪儿呢？】
宋清河：【购物，看看墨西哥有什么土特产】
许未晞：【你要干嘛？】
苏渺：【？】
宋清河：【快要回国了，这不得给两位女士带点洋玩意儿啊。说吧，想要什么？除了要我之外，其他的都能想想】
苏渺：【你才出国多久，怎么就要回来了？】
宋清河：【有几个文件需要回国办理。也不会在国内待太久，毕竟我还想年前休假呢】
苏渺：【天天就想着回来，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真的不会挂科吗】
宋清河：【挂科是什么？清河学霸这辈子都没见过】
苏渺：【……】
苏渺：【未晞你怎么不说话了？ 许未晞】
许未晞：【别吵，我正在搜墨西哥有什么值得带的土特产呢，目前才看中了十样】
宋清河：【渺渺你快劝劝她吧，她想搬空我的钱包】
几人说闹了好久，后来宋清河索性开了视频做了许未晞的代购。
苏渺住宿舍，晚上室友都睡着了，她不方便开语音和视频，就在群里扣字聊天，折腾到凌晨才在宋清河的再三催促加威胁下，与许未晞一起挂了视频电话。
没休息好，苏渺一整天脑袋都在钓鱼，没太听讲，也没太注意江辰的动向。
直到下午放学的时候，她才注意到江辰的手伸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苏渺疑惑地仰头看向江辰，对方唇角依旧蓄着浅淡的笑，“我反思了一下，觉得昨天的那些话说得有些重了。这算是赔礼，可以吗？”
苏渺看向手里的纸条，江辰邀请她去家里看会翻跟头的猫。
末尾，还用简笔画画了很胖、打架的两只狸花。
苏渺莫名想起了昨天宋清河发的那张土拨鼠照片，一下笑出声来，答应跟江辰一起走。
等两人进巷子的时候，夕阳还未西下。
这片巷子很深，越往里走，楼就越破败，越看不到阳光。
陌生的环境下，苏渺下意识地挨近江辰，几乎是亦步亦趋，生怕被落下。
但行到废弃操场的时候，还是将人给跟丢了。
苏渺听过王子诚的介绍，说这地方原本是间小学。后来要拆迁的批文下来后，随着搬走的人越来越多，小学就倒闭了。因为招商出了问题，改建一直没影子，所以学校的一半建筑被挖土机推平，一半建筑却还留着。
这个半大不大的操场，就是被留下来的那一半。不少住在后边的居民为了抄近道，都会从操场里穿过去。
所以只要顺着被踩出来的路往前走，肯定能穿过这片废楼，走到大道上。
但路的尽头是一栋镂空的两层建筑，也就是操场原来摆放器械的体育室。
挖土机从中间挖开了一截，但屋子的大概面貌还在。
那条蜿蜒的路，就是延伸到了这里，然后消失的，应该是抄近道的人直接从屋子里绕到后面去了。
“江辰？你在里面吗？”苏渺踏进屋前喊了几声。
无人应答。
深秋的天黑得早，到了此时，最后的一抹霞光都已消失不见。
苏渺知道，此时后退，顺着原路返回说不定还不如直接穿过房子走到大道上的路程短，所以她咬了咬牙，打开手机灯，踏了进去。
里面的格局跟苏渺想得一样，楼从中间断开，站在楼下，都能看到楼上的情况。
苏渺像只胆怯的兔子，双手紧握着手机，两边来回晃着灯，照亮着屋子内部的情况。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能引得兔子竖起耳朵，炸起毛。
“咚咚！”
有种像是有人在敲击墙壁的声音在屋子里响起。
这声音不大，但在夜晚半封闭的环境中，显得格外突兀。
苏渺一惊，手里的手机灯立刻循着声音照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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