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楼下有客人到了，哥千万躲好一点
入了冬阳光反而更好，连着几天都是暖和的太阳。
江厌一睁眼，就被晃眼的日光刺到。
他伸手挡住了眼睛，用余光瞥着周围的环境，发现自己正躺在自己的房间——最顶上的阁楼。
阁楼很窄，没有吊顶，只有一层往上耸的屋檐。冬冷夏热，他快一米九的身高，在最高处都根本没办法站直。
对外，这间屋子只是用来堆积杂物的空间。
没人能想到，还藏了他这么一个大活人。
而他睁眼时感受到的阳光，是从常年挡住小窗口的树叶缝隙里透出来的。
哦，不是缝隙。
没有缝隙。
江厌愣了一下，马上翻身起来，往外面望过去。
果然，屋边那棵长势喜人，原本可以被他用来当成隐秘上下楼梯子的大树，被砍掉了一半。
没了树叶的遮挡，阳光才得以从那扇破旧的小窗户外，照到他床上来。
“你醒了。”
空间太小，江辰便铺了毯子到地上，靠墙坐在毯子上翻动手机。见江厌下床，他甚至连头也没抬，修长的指尖敲打着屏幕，回复着班长王子诚的慰问信息。
“树，是你让砍的吗？”江厌问。
“爸说树太高，入冬了，怕积雪到时候压断了枝头砸到人，索性先砍了。”江辰眼神瞥过来，满眼的漠然，“怎么了吗？”
这回答天衣无缝，江厌知道，即便是江辰让砍的，这也是他游说江爸的理由。
江辰不会承认砍树的真实理由，是因为不想看他能从这个家里自由通行。
树已经没了，江厌从不会纠结已经发生的事情，有这时间，他还不如思考江辰此举的背后含义。
他盯着人，瞧见江辰似乎比周六见到时，更憔悴了些，连黑眼圈都出来了。
“今天周几？”江厌问。
“你没手机吗？自己看啊。”
江厌便从外套里翻出了自己的手机。
周二。
已经周二了，怎么江辰还是这么一副病秧子状态？
“今天课很多啊，你都旷了？”
江辰这次连怼都懒得怼了。
他放下手机，将头仰起来，看向江厌。却被对方一下就发现了唇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你嘴怎么了？”
只是随口一问，但这个随便的，无关紧要的问题，却得到了江辰的迅速回答，“咬的。”
江厌正翻到聊天验证框那栏的手一滞，马上就脑补出了缘由：“是你身上疼，疼得受不了了自己咬的自己？”
江辰沉默了。
“啧，真娇气。”江厌嗤了一声，顺手就在验证消息那栏，又加了一遍苏渺。
“叮咚——”
手机里，验证通过的消息提示音，跟楼下大门被按下的铃声同时响起。
与江厌瞬间眯眼警惕表情相对的，是江辰了然舒展的眉心。
他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从毯子上站起来，拉开了阁楼的门，“楼下有客人到了，哥千万躲好一点，别让人瞧见。”
说罢，就慢悠悠地走下楼，替苏渺开了门。
第二次来的苏渺，比第一次慰问时带的东西还多。
江辰掐准了课程表上的下课时间给她发了消息，说他烧得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屋里没人，又饿又渴想吃学校旁边的那家铜锣烧。
苏渺来时，不仅带了他点名的铜锣烧，还带了很多别的吃的喝的，外加各种感冒和退烧药。
进门换了鞋，苏渺一股脑将带来的东西放在桌上后还不待转身，江辰的一只手就撑在了她身侧按住了桌角，另一只手从她身后绕过来，轻松将她圈在了两臂之间。
即便在病中，可男女之间的体型差还是过大。这么一圈，几乎将苏渺完全笼罩在怀中。
苏渺心里一惊，脑中正要响起警铃的时候，江辰绕过来的那只手，已经够到了桌子中央的纸巾。
手指夹着纸巾收回来，笼罩的压力瞬间撤走。
江辰擦了擦手，安静地坐在了苏渺对面的餐厅椅上，像个乖巧等着分发午餐的小朋友。
瞧着安静中还带了些病弱的少年，苏渺为自己刚才下意识的紧张感到有些好笑。她将还冒着热气的铜锣烧拿出来递给江辰，然后趁人接过去的间隙，伸手盖住了江辰的额头，去探他的体温。
是有些烫，但不严重，应该是低烧。苏渺便没给他退烧药，只是给倒了杯开水。
看江辰家老式的格局和装修，应该是很多年前的样式，一直没被翻新过。
而住这么久不翻新的原因，苏渺只能想到一点，那就是没钱。
不然江辰也不会到了周末还要去清吧兼职赚钱了。
但，还别说，清贫人家养出来的孩子，吃东西的姿势居然比贵族家的少爷还优雅。
江辰从不在学校食堂吃饭，除了上课的时候，其他时间，江辰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回家的路上。所以，此番还是苏渺第一次看到他吃东西。
慢条斯理，连嚼的动作都轻柔和缓的，像博物馆里陈列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极度精致的艺术品。
而此刻，艺术品突然蹙眉，轻哼了一声。
“怎么了？”苏渺就跟屁股上有针似的，一下从椅子上弹射起来，凑过去观察江辰吃的铜锣烧里是不是有什么异物。
但，江辰却将铜锣烧放下了，朝着她努了努嘴。
苏渺看到，江辰的下唇处，昨天被她咬破的伤口，居然又渗出了血。
不知道是刚又不小心咬破的，还是生病中伤口好得慢。
苏渺看着那伤口，马上就想到了昨天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鬓角的头发，“那个，对不起啊，下口好像重了些，也，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的？”江辰说出了从苏渺进来后的第一句话。
他的视线从苏渺头顶上越过去，瞥了一眼虚掩的阁楼杂物间门，指出了她话中主语的缺失部分，“是我不是故意的，还是你不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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