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渺渺家的狗
跟之前穿着高领毛衣，裹得严严实实的状态不同。此刻江辰敞开的羽绒服里，只穿着一件白T。
单薄的T恤挡不住少年的脖颈。
苏渺在看到人的那一刻，目光锁定到他脖颈上的掐痕。
昨天没看成的伤痕今天瞧起来，确实比周六的骇人状态好了很多，几乎快淡到看不见。
苏渺手不自觉地抚上去，一句“还疼不疼”还没问出口，旁边被忽视的宋应星就叫唤了一嗓子。
“喂！”
宋应星从地上爬起来，边拍着灰边不自然地向江辰道谢，“刚才谢了。多亏你拉开了渺渺，要是撞到她，我会心疼死。”
一句话里面有好几个不合时宜的词汇，又是渺渺的，又是心疼的，他算哪根葱，在这里乱吠？
江厌右边的眉毛轻挑了一下，本来见人安全了就想离开的脚步转回来。
他压根没看宋应星，只叮嘱苏渺，“下次走路的时候别走神了，毕竟有些傻子比小鬼还容易勾命。”
言下之意是骂他又傻又衰。
宋应星听懂了，刚想怼两句，却见苏渺顺着江厌的话乖巧地点头，“知道了。”然后又温柔地问，“你是从家里跑步过来的吗？脸上都是汗。”
并不是跑步，是被人追到这里的。
昨天一天没找到卢院士，到了今早，他爸就准备继续拉着他去干等。
江厌不喜欢这么浪费时间，因为他知道，就算等，卢院士也不可能会出现了。
所以在上车前江厌就跑了。
他一跑，老头子和那两个坐在主副驾驶开车的男的也跟着追，一路赶到了这里，直到早高峰他混进了人群。
本想在学校这里找条小路绕到公交站，却看到了宋应星那个傻逼装逼失败，差点砸到苏渺，他才不得不跑过来将人拉开。
“对，晨练。”
江厌随口扯了一句，弯腰捡起刚才冲过来时掉下来的棒球帽。
“快上课了，进去吧。”
苏渺一愣，“你不跟我一起去教室？”
“方教授喊我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说着，江厌看见了追过来的司机，“我得走了，待会儿见。”
苏渺看着戴上鸭舌帽，立起羽绒服衣领，随人群一起涌向她相反方向的江厌，眯了眯眼。
她总觉得今天的江辰奇奇怪怪的。
“他不跟你一起走，我跟啊。”宋应星将滑板夹在胳膊下，“渺渺，我看过课程表了，我们俩今天上午的课，在同一栋教学楼！正好顺路，你说巧不巧？！”
“宋应星。”
“在！”听到苏渺叫他，宋应星马上发出了军训时的立正声音。
“我觉得我们好像还没熟悉到那种互相叫小名的程度，你觉得呢？我比你高一级，如果你不想叫苏渺的话，也可以叫我学姐。”
从楼梯那天撞到苏渺，宋应星就觉得她人长得好看脾气还好，以为会是那种很好亲近的女生。
跟江辰这种人，完全相反。
可其实苏渺心里也有一堵墙。
“是。”宋应星的嗓音低落下来，有些难过。
-
上课铃快响的时候，苏渺才看到江辰进教室。
他头上没再戴帽子，可能是装进了包里，羽绒服也拉到顶，挡住了刚才在天桥瞥见的那些痕迹。
落座后看到课桌抽屉里的牛奶和蛋糕，江辰伸手将蛋糕的包装转过来，瞟了一眼。
果然又是草莓的口味。
江厌虽然不再靠近苏渺，但想要彻底将他的痕迹盖去，还需要时间。
“方教授叫你去干什么了？”苏渺问。
江辰眯了下眼，没接话。
长久的身份共用下来，江辰已经懂得在信息缺少的时候沉默，等待对方的信息补充后，再选择回不回答。
但这次苏渺还没补充，班导就进了教室。
苏渺知道江辰没有在课堂上讲小话的习惯，自觉闭了嘴。
等下课时，她忘记要问江辰什么了，因为她让老爸公司的程序员帮忙查的发帖人信息，发送了过来。
叔叔发送号码时还贴心提醒她，对方因为校园霸凌，现在正在休学中，所以她说的信息，也不能全信。
苏渺道了谢，打算等第二节班导课结束，中午午休时联系那个女孩。
但等课程结束，班导叫住了她，给她看自己带来的画稿。
班导是个40岁左右的女性，女儿刚上初中就迷上了服装设计，所以她偶尔会拿女儿的设计稿来让苏渺点评修改。
苏渺在讲台上跟班导讨论的时候，教室内渐空，只有江辰依旧雷打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
他没看书，也没做题，就这样坐着，双手交叠在桌面上，静静地看着苏渺。
安静，但不寻常。
连班导都知道，江辰是个到点就马上收拾东西回家的人。
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明显地等着一个人。
班导识趣地感谢了苏渺的建议，没再占用她的时间，拿着画走了。
等班导的身影在走廊的窗前消失不见，苏渺也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坐下来她就撑着下巴，朝着江辰挑眉，“谁家男朋友像狗狗一样，一直盯着我啊。”
被说像狗，江辰也没恼。反而伸手去牵起了苏渺放下来的那只手，在脸颊上蹭了蹭。
交往后，江辰就很喜欢牵她的手，或者别的肢体接触。似乎是要把之前让她别靠近时的那些日子没接触到的，全都补回来一样。
苏渺觉得有些可爱，但也没忘记自己要干什么。
她动了动手指，正打算从江辰手里将手抽回来时，寡言的江辰突然开口说了话。
“渺渺家的。”
只有四个字，很突兀。
苏渺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他是在回应她刚才坐下时，随口打趣的一句话。
真可爱。
苏渺没想到江辰谈恋爱后还有这一面，原本要抽回来的手顺势抚上了他的脸。
指尖的温热触感透过皮肤传到四肢百骸。江辰盯着苏渺，重睑微掩，眸色逐渐晦暗。
江辰没说要亲她，应该说，江辰没任何话，但他眼神里，是连垂下来的卷翘睫毛都挡不住的炽热。
苏渺知道他想要什么，却依旧装不懂。
“你在看哪儿？”苏渺轻轻咬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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