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实验体
江厌是故意的。
故意跟她讲小时候的事情，故意让她发现相处的细节，故意让她自己辨别出之前是跟谁在一起。
可认出来他就是那个爱吃草莓蛋糕，给他在黑夜里做星星灯的人又怎样呢？
之前那些都是假的。
关心是假的，喜欢也是假的。
她没喜欢上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
毕竟，谁会喜欢这种仿佛共生一样的变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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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厌离开地下室刚上了车，就又接到了江厌的电话。
他连上蓝牙，边启动着车子边接通，等着对面先说话。
“你准备去哪儿？”江辰听到了车载导航的声音。
“去卢院士会出现的地方。有些东西需要从他那里拿回来。”
在他端粥下来之前，江辰就发了信息过来说消失已久的卢院士出现了。
本来怀疑这条信息是江辰为了让他远离苏渺，随口说的。
可江辰见他没回复，没过多久就又打了电话过来。
只不过被苏渺接了。
虽然这通电话里他什么都没说，但江厌还是从一开始的电视背景音中听出了卢院士负责的荣升计划公益项目被纳入调查的消息。
连上头都惊动了，卢院士这时候出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你知道人在哪儿？”
“不知道。但能找的范围不大。”
能传出消息就表示还有善后的可能。卢院士不会轻易放弃他多年来的研究成果。
所以江厌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之前跟苏渺被困在里面的诊疗室。
行驶过几个红绿灯，黑色的老旧皮卡拐进一条僻静的路。
这辆车是江厌从二手市场租来的黑车，只要钱给得够，连身份证都不需要核验。所以江厌完全不怕会有人将他跟之前带走苏渺的那辆出租车联系起来。
下车前，江辰又想到了什么，补充，“我还听爸跟卢院士联系了。卢院士说，要他帮忙销毁实验体。”
他说到这里，没忍住疑惑，问，“他说的实验体是什么？你跟卢院士在做什么？”
对方并没有回复。
手机里，只有电流声和呼啸的风声。
江厌沉默了良久，久到江辰都怀疑对方是不是已经挂断，正要将手机拿下来看看确认时，就听到那头江厌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实验体是什么。”
江辰抿唇。
的确，他只是不关心，不关心这个比他强壮，比他健康，比他性格外向的双胞胎哥哥的死活而已。
并不是白痴。
每次父母将江厌带出去，再送回来时，他要么晕着，要么就是恹恹的，一脸气血不足的模样。
有一次，他看到了江厌被盖住的胳膊上，全是密密麻麻的针孔。
不知道是抽血留下的，还是注射别的东西进去留下的。
但母亲说那是治疗。
江厌是怪物，他小时候杀过人，放过火，他性格乖张恶劣。所以要接受心理治疗。
碰巧卢院士就是这方面的专家。
“人家能帮忙免费治简直是他的福气，小辰不是也想帮助哥哥，让他早点能抛头露面，过正常人的生活吗？那就别问了，哥哥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快去睡觉吧。”
然后，这样的治疗一直持续了五年。
他从一开始的疑惑，担心，但最后的麻木。
看着父母在夜里推着江厌进来，然后再因为害怕他醒来后发作的狂躁后遗症，将他关进地下室里。他都没有别的情绪，只剩麻木。
但母亲说的“哥哥越来越好”的方向似乎偏了。
五年来，江厌没什么变化，反而是他，从母亲买来的特效药中渐渐变得不那么瘦小不那么孱弱，他开始长高，长壮，长得……
跟江厌越来越像。
甚至几乎是一模一样。
双胞胎真的会像到连互换了人去学校，都不会被任何人发现的地步吗？
这个疑惑早就埋在江辰的心里，只是一直没得到契机发散出来。
“是，是你吗？那个实验体。”
江辰捏着手里的手紧了紧，还是没忍住问出声。
但对面的江厌没有回答。
他听见了车子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然后是手机被挂断的忙音。
江厌已经到了地方。
“小辰，你在跟谁说话？”门口响起了敲门声，随后，江爸推开了房门。
江辰放下手机，瞥向江爸手里拿着的红酒。
“天快要黑了，明晚是除夕，但爸爸明晚有事要出去一趟，不在家。咱一家人要不要提前把今晚当除夕过了？”
“一家人？”江辰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他的房间上头，就是江厌住过的阁楼，“不包含他吗？”
江爸脸上的笑，就这么僵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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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睡了很久才醒的人是很难在短时间内再次入睡的。
就算是躺在床上也不行。
但苏渺已经将屋子里能解闷消磨时间的玩意儿都翻了个遍。这里面没有电视没有WiFi，苏渺只能看书打发时间。
江厌留下来的书跟之前江辰书桌上放的类型完全不一样，不是漫画，就是解剖学。
还是有详细配图和解说的那种人体解剖学。
血淋淋的器官一张张图晃过来，差点把苏渺刺激得前不久饿了吃的零食都吐出来。
说起吃的，江厌没给她留下任何碗筷之类的东西，连之前端下来的皮蛋瘦肉粥，她都没喝，就被江厌出去的时候，顺手给原封不动地带走了。
仿佛是担心她会想不开，突然摔碎了碗，拿锋利的碎瓷片割腕似的。
这个念头一晃而过后，苏渺越想，就越觉得这就是江厌的脑回路。因为不单单是碗筷没有，这里，连一件有棱有角，能伤到人的物品也没有。
“哈！”
苏渺被气笑了，手里的书一扔，裹上被子来了个眼不见为净。
没想到这一睡没多久居然睡着了。
等再醒，是被腰间勾过来的手，和背后贴着她的滚烫胸膛给搅醒的。
她怕黑，这段时间接连发生的事情一直让她惊魂未定，所以睡觉前，她是没有关灯的。
可现在，不仅大灯关了，连床头柜的小夜灯都灭了。
这不是与她经历过那晚，送她鲁米诺荧光瓶的江厌会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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