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你对江辰的报复，还没结束吗？
宋清河是什么时候来的苏渺居然完全不知道。
宋清河一向注重分寸，每次来拜访，即便佩姨告诉他苏渺就在房间，他也会安静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她下来，从不会擅闯。
可现在，他却连招呼都没打一声，就进了江辰的客房，还跟人打起来。
这很不像他的处事风格，苏渺的第一反应就是他注意到了什么。
难道是他处理诊所现场的时候，看到了给江厌处理伤口的绷带？所以来确认江辰身上有没有外伤？
可那些绷带，今早江辰去挪车的时候，就已经全部带走了。
她离开时看过，垃圾桶里并没有残余。
宋清河应该发现不了才对。
苏渺心里装着事儿，脚下赶去的步子就越发快，几乎是第一个到达的房门口。
但屋里并没有佩姨所说的打斗声。
“宋清河？”
苏渺唤了一声，没听到应声，正要尝试去拧门把手的时候，门被宋清河从里面打开。
“你没事吧？”苏渺从上到下扫了宋清河一眼，没瞧见他身上有什么伤后，马上将视线越过他，朝里面望过去。
一眼就看到本该在床上昏迷的江辰此刻双手撑着桌角在床下站立着。
他赤着脚，露在睡衣外的皮肤不管是脸还是手指，都是苍白的。
在苏渺看过去时，他正好抬手捂唇咳嗽了一声，而那抬起来的手，有鲜红的血从指缝中流出来。
乍一看分不清是手指受伤了还是咳出了血。
苏渺瞬间就想到了李医生那段关于X计划里大小白鼠的话，下意识就要推开门口的宋清河，朝房里走去。
却被宋清河拉住了手腕。
“我有事儿要跟你说。”
“有什么事等会儿再说，你没看见他受伤了吗？”
“等不了，如果你不想我现在就当众说出来的话，最好还是跟我过来。”
宋清河的语气变得执拗，连带着，抓紧她手腕的指尖越发用力，“是关于江辰的。”
苏渺再次摆了摆手，没甩开后，回头叮嘱李医生江辰受伤了，让他好好处理后，就跟着宋清河到了后花园。
冬季本该没有鲜花盛开，但蔷薇和郁金香在暖房里开得热烈。
这个地方，是苏渺和宋清河以及许未晞一起打造的写生花园，里面生长的各种花草，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补充，保证她们不管什么时候进去写生，都能找到完美的油画颜色。
而这里，苏渺用后用来走绿通的那幅画，已经荒废很久了。
南大期末结课后，苏渺就将自己关在家里研究走绿通的画作，但直到此刻，这幅画还只是描了个边。
连基本的雏形都没有构建出来。
这不是苏渺本来的实力，也不是一个马上就要出国的艺术生该有的心态。
宋清河将人带过来后，就一直看着画，并没有先开口。
苏渺担心江辰的情况，不想在这里跟他浪费时间，所以开门见山，“你想聊什么？”
“这幅画，你原本想画什么？”
“没想好。”
“初十之前我就要回校，如果到时候还交不出满意的答卷，名额可能会被卡。”
宋清河语气里，刚才在门口拉她过来的强势散了不少，一接触到熟悉的专业，他整个人就又安静下来，开始端起颜料板，慢条斯理地涮刷子，对着盛开的花朵比对调出来的颜色。
“我看了题目，有想到几个合适的主体，我起两笔你看看思路？”
说着，还真开始在另一张空白画板上画起来。
苏渺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地转身想走，却因为宋清河接下来的话又停下了脚步。
宋清河问：“你对江辰的报复，还没结束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没回头，也没停笔。
甚至都没打算等苏渺的回答。
“你说，之前的接近只是为了更好地报复。所以后来，江辰当众丢脸、被拘留、错过期末考，他得到了报应。”
“我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可为什么你现在又跟他扯到了一起？这一次，帮他伪装，帮他说谎，带他回家照顾，也是报复吗？”
“渺渺，你实话告诉我，我真的有想过，年后跟我一起出国吗？”
苏渺沉默下来。
出国的计划是在宁向晚还没出事前，他们三个好朋友一起商量决定的。
虽然中途加入了报复江辰这一环，但这个计划依旧有效。
所以那场她以为能摧毁江辰的报复结束后，苏渺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个计划就应该被搬上正轨。
所以她接受了老爸说的尽快走绿通的决定。
可在筹备画展作业的时候，苏渺却一直心不在焉。
她以为报复完人后的自己应该是快乐的，可并没有。
她整夜整夜做梦，但梦里梦到的，不是宁向晚，而是江辰。
甚至在江厌装成出租车司机绑架她的那天，她见到人的第一眼，居然除了恐慌之外，还有一丝自己都没想过的欣喜。
这种情绪很怪，与她给自己经常洗脑的那些目的、任务、报复等等相悖。
所以苏渺排斥。
直到真相揭露，她了解了江辰不为人知的另一面，原来是一个可怜的，只能当影子般存在的，活生生的人后，她就无法再将自己对江辰和江厌的心理完全当成报复心。
而就在刚才，她自己的心理医生问她，想不想对方，甚至喜不喜欢对方的时候。
苏渺虽然依旧不明白此刻的心理，可那句否定却并没有像前两句问答那样，迅速地说出来。
“说话啊，渺渺！”
宋清河质问的声音再次响起。
苏渺转过身来，面朝着他，长吁了一口气，“并不是报复。相反，我是要保护他。”
“保护？”
“对，所以不要伤害他，即便你知道些什么，也不要。我不想失去你这个朋友。”
“朋友？哈，只是朋友？”
宋清河的安静终于快要绷不住了，手中深蓝色的画笔在重重挥在画纸上的时候瞬间折断，“谁要当你的朋友，你明知道我……”
“宋清河！”
宋清河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苏渺厉声喊他名字的声音给打断。
本以为宋清河是个体面人，以他的情商，不可能不知道她打断的意思，话到这儿就该闭嘴了。
可宋清河却轻笑了两声，不仅没闭嘴，反而语速更快：
“你不想听吗？可我偏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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