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没有药了
宋清河没回话。
他只是望着暖房中的两人，看到苏渺在跟江辰讲解完后，江辰俯身轻嗅了那朵花。
然后，苏渺就这样看了他几秒后，突然起身，拿起了画笔，在那幅空了很久的画板上添上了色彩。
从南大结课后到现在就一直被搁置的画板，即便是他苦口婆心，在旁边示范都没能让苏渺拿起的画笔，却因为江辰的几个动作，就让苏渺有了兴趣。
暖房里的两人都没有说话，整个夜色里，花园静悄悄的。
但宋清河却觉得自己听到了比昨日自己的质问声更清晰的回应。
苏渺对江辰的心思，不止报复。
不，或者应该声，报复只是她想更了解这个人的借口罢了。
从一开始就是。
而他，始终不是苏渺的缪斯。
即便他是最合适的益友，即便她已知晓他的心意。
他都不是苏渺会选择的那个人。
“喂，你很冷吗？冷的话咱们别站在这儿了，一起进去暖房打声招呼？”
许未晞听到了宋清河轻微吸鼻子的声音。
夜里视线有些暗，她看不清宋清河的表情，就以为他是着了凉，所以提议。
但宋清河却转过身，“走吧。改天再来。”
“哎，为什么？”
许未晞看了看暖房里的人，又看了看快要走远的宋清河，最终还是朝着宋清河追过去，叽叽喳喳地问，“怎么了？我们不是来看渺渺的吗？没看到人就回去？”
“她在画画。”
“所以呢？”
“她难得开始画了，咱们就别打扰她了。等过两天她的绿通下来，我们再聚也一样。”
“也是。不过，等渺渺的绿通下来，她是不是就会跟你一起去国外了？”
宋清河又沉默下来。
他不想说，他在此刻已经知道，苏渺即便画展顺利，也不会随着他一起离开了。
-
苏渺是在初五发现江辰不见的。
江辰被黑市保镖弄折的腿没断，错位的骨头在当天在医院就被正了骨。后来又在回来后一直静养着，腿早就好了大半。
反倒是体质还没缓过来，时好时坏的。
连李医生都查不出具体的病因，只说他这症状看起来像感冒，但检测结果显示并不是感冒发烧。
因为白细胞没变化，只有淋巴细胞忽上忽下，所以人一直病恹恹的。
苏渺突然就想起了她第一次有借口去江辰家的时候，江辰也是这样。
那时候江妈说他感冒了。因为感冒，他都没能去学校。
可那时候的江辰也没有发烧。
在苏渺的追问下，江辰才终于坦白自己需要定期服药的事儿。
而他说的那个“药”，也不是普通的药物。
“药都是江厌去‘治疗’后卢院士提供的。都是用纸将每次的量包起来，所以没有外面的药物成分包装。有一次江辰中途下车迟到了，药物就故意推迟了几天送来。不吃药的话就会这样。”
“可现在，卢院士怕被调查，早就已经之前做实验的东西毁了，江厌也不会再回去由着他摆布，所以不会有药了。你知道情况了也没办法，所以才不想告诉你，并不是故意瞒着你。”
江辰说起自己的事儿都像在谈论天气，情绪里没有一丝对没办法恢复健康的恐惧。
“那之前的药呢？不是说只有疼的时候才需要吃吗？那之前是不是还有剩下的药？”苏渺问。
“没有。药都是定量的，卢院士为了控制我们，不会给多。”
“那要不，让李医生试试？他也看过这方面的研究，说不定他也能……”话还没说完，苏渺就自己噤了声。
且不说这项研究并不合法，李医生即便感兴趣，也不可能有卢院士那么精通；就说江辰，她也不愿意看着江辰再次成为实验体，供人研究。
江辰猜到她此刻的想法，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事的，一点儿也不疼，只是看着虚弱而已。我现在很高兴。”
“都这样了还高兴什么？”
“因为这至少表明，不管之前，此刻的你是真的关心我的。不掺一点虚假。”
“……”苏渺没有吭声。
-
从那次谈话后苏渺就想着办法，一边派人观察江家那两口子的动向，一边尝试联系到江厌。
还没有什么结果的时候，江辰就不见了。
她推江辰到花园里散步，突然下起了雨。
苏渺就让江辰在凉亭里等等，自己拿伞过来。可拿了伞回来，江辰却不见了。
亭子里只剩下轮椅，而轮椅上的人不知去向。
苏渺像疯了一样撑着伞将整个家都翻了个遍，问了佩姨和大门的管家，却都说没见江辰进出过。
一屋子人都跟着苏渺一起找，直到晚上苏爸回来都没有找到。
苏爸望着满屋子闹腾的人和失控的女儿，捂住了额头。
“既然腿好了，那他肯定是自己回去了。这么大的人了，他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我怎么能相信他能保护得了你？！”
苏爸的话音一落，苏渺就反应过来，忙忙碌碌的身影马上在苏爸面前站定，“爸，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是你赶走他的？”
“我可没赶他，只是就事论事。”
这些天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家女儿对这个转校同桌很执着。
不，已经不能说是执着了，都成了偏执。
将人留在家里不让出门不说，一天天地一双眼睛几乎都黏在他身上，深怕人怎么了。
如果说真是这小子绑了自己女儿，跟她待了两天。
那这些天这小子被圈在苏家，还被打断了腿，这么看，也算赔了。
走了就走了，这事儿就算过去了。
苏渺完成的画已经被他提交上去，今天的绿通申请刚下来，等初八各部部门正式上班，苏渺就能坐年后的航班出国深造。
不管这里头怎么闹，都沾不到苏渺身上来。
少时的喜好能持续多久？更何况，苏渺也不见得喜欢那小子，肯定过不了多久就会忘了。
苏爸这样想的，嘴上没把住门，也就这样说了。
果然，苏渺听到他说不见得喜欢那小子的话后愣住了。
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他的话。
然后放下了手里打算继续到处找人的手电筒，闷闷地就上了楼。
苏爸以为她这是想开了，直到半夜，他突然听见客厅里有响动。
起身开灯一看，苏渺正背着包，穿着一身利落的冲锋衣，拉开门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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