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十几年前就该死掉的人
听见响动，坐在玻璃后面的卢院士转过了脑袋。
见到身后的助理变成江厌的时候，他略微惊讶了一下，就马上恢复了正常，像老熟人一般打着招呼，“这么快就找来了，速度很快啊！”
“是啊。”
江厌接话，手里捏紧了那张储存卡，“说好了，卡换人。但你跟个野兔子一样有好几个窟，又不守信用，所以我只能亲自来了。”
话说完，江厌将卡摊在手心，朝着卢院士靠近，“卡我拿来了，弟弟，我要带走。”
“弟弟？”
卢院士被江厌这个称呼给整笑了，“你有把他当弟弟，那他有把你当哥哥吗？”
“江家那一家子明知道你每次来我这里‘治疗’都是在做药物试验，每次测试时候的排斥反应几乎能让他晕死过去。可他们听说能治小的，还有钱拿，还不是每次屁颠屁颠把你往我这儿送。你在你们家，连牲口的地位都不如，还觉得自己是哥哥呢？”
江厌没有理会他的话。
家里人对他不好的事儿不是一日两日，这么些年，从一开始的愤怒、不甘、嫉妒，到了现在，早已不在乎。
只要对这个家庭不抱有希望，那亲人所做的事情，就无法再伤害到他。
所以他称呼自己的母亲，才称呼为“江女士”，仿佛彼此只是个路人。
他们厌恶他，他同样也不喜欢他们。
两相抵消，谁也没欠谁。
倒是江辰……
苏渺说过，要他平安出来。
“你说别人怎么不好，但你好像也没对我做过什么好事吧。虐待儿童和非法实验就够你判无期了，更何况，你还杀了人。无辜的人。”
给卢院士的话戳到了关键，旧公馆宁向晚那事儿，正好是在实验后排斥反应期间发生的。
排异的后果就是先昏迷，再醒，会暴戾，分不清眼前的人是人是鬼，会伤人。
所以江家的楼下才会设有地下室。
往常，他晕过去之后，都是卢院士和他的助手送他回去的。那天也一样。
“你胡说什么？我招收的实验体都是自愿者，研究出来也是造福人类，怎么可能杀人？”
卢院士压根不记得这事儿，还是江厌提到了细节：
“你不记得了吗？当初在旧公馆，那个南大的女生，从三楼……”
江厌的话说到这里就戛然而止。
他并不记得当时的事儿，只能这么诈人。
但没想到效果会这么好。
卢院士果然还记得。
他脸色先是一愣，紧接着就是一白，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江厌，“那天，你居然没晕倒？”
江厌挑了下眉，没吭声，卢院士便接着道：
“那是她自己多事，我们推你下车，从旧公馆旁边的小道进长巷的时候，盖在你身上的毯子掉了，被她看到了脸追上来，非要带你去医院，不去就报警。拉扯的时候她情绪古怪，怕我们抢走她的手机就自己往楼上跑。所以最后失足，掉了下去。”
自己往楼上跑，自己失足。
呵。
真把他当傻子忽悠啊。
“不是她自己跑上去失足的，是你们把人赶上去的吧。”江厌轻易从他的话中找到正确答案，“卢宗良，你什么德行，我都知道。”
“那又怎样？你什么时候关心起一个路人的死活来了？”
被一个小自己这么多岁的后辈连名带姓喊了名字，卢院士也不恼。他看着江厌，“把卡给我！”
“我一进来就说了，卡换人。”
江厌摊开的掌心再次朝着卢院士靠近，“卡我没有备份，就只有这么一份。这是你最后能逃离审查的机会，把人给我，你拿着证据离开，皆大欢喜。”
“皆大欢喜？什么狗屁皆大欢喜！”
卢院士咬牙切齿，念叨着背后支持他，却在最后关头脱身，将烂摊子丢给他一个人的股东，“那群老不死的还说要支持我，可真到出了事，一个个的跑得飞快。我到现在哪儿还走得掉？要我一无所有灰溜溜地出国，还不如我最后搏一把。”
卢院士说到这里，望向玻璃里面，被很多仪器缠绕着的江辰，将最后一句重复了一遍，“还不如最后搏一把。”
江厌隐隐察觉到不对劲。
从进来开始，卢院士的情绪就总是不稳定。他蹙眉，赶紧问，“你要做什么？”
“给我的报告做最后的结论啊。”卢院士笑起来，“你看过暗网里那些人在我文章下的评论吗？他们夸我是造福人类的天才，在没有我的X计划之前，他们甚至都不知道基因重组可以有更加便捷的推进方向。”
“只要最后的缺陷优化成功，那江辰，将是我研究中，第一个完美的承载实验体。有了成功的记录，那这就不是纸上谈兵，我的项目绝对会重新被投资者接受。”
他的话说到这里，手就朝着操控台上的按钮按下去。
江厌不知道卢院士到底又给江辰做了什么实验，但他从高中时期就被父母送到卢院士这里做研究，那些过程有多疼他是知道的。
而且，瞧卢院士这癫狂的程度，肯定弄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眼看着按亮第一个按钮后，观察椅上的江辰白皙的肤色开始变得红彤彤的，像是高烧到极限的症状，紧接着，全身开始抽搐。
江厌想到了自己当时几次九死一生的经历。
他体质强，还能撑过来，可江辰这个病秧子，能撑住吗？
答案肯定是不能。
所以在卢院士又要按亮第二个按钮的时候，两人扭打到了一起。
论体力，卢院士的身体素质自然是比不上男大学生的，但他有脑子。他知道江厌身上之前被自己捅伤的伤口才几天的时候不可能完全好，所以打斗起来时，故意往他腹部下手。
江厌疼得吸气，后退时手指不知道按到了哪里，室内瞬间响起刺耳的警报声。
紧接着，无数浓烟从通风口处倒灌进来。
“咳咳咳——”
江厌用袖子捂着口鼻，将眼前的烟雾挥开后，却看到卢院士跑进了玻璃门里面，带走了江辰正要往小门那边跑。
而自己手里的内存卡，在刚才打斗的时候，也不知掉到了什么地方。
江厌自然不会给他这个机会，随手操起一旁的输液架就抬步就追上去。
江厌一手扒住了闭合的电梯，右手的铁架随即朝卢院士就要抡过去。
但在此刻，卢院士却突然掏出了枪。
“我知道今天有客人来，怎么会不提前准备呢？你放心，我不会对江辰下手，毕竟我还指望着他让我扬名立万呢。至于你——”
“十几年前就该死掉的人，本就不该活这个世上。有我这些研究数据跟你一起陪葬，你应该不会觉得孤单的。”
“走好——”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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