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卓军已从敖诺河畔撤退悄悄撤退到了达土山脉，张荃趁夜领着一万精骑绕道西谷峡，王鹤棠与刘英作为前锋随行。
这会儿雪中雾气正浓，天然的给他们提供了障眼法。
萧韫真与唐忠以及其他两位中级将领带着其余人马留守在山脉。
唐忠看了看天色，没好气的瞟了眼萧韫真，嘴里像在自语似的说道：“算算时辰，将军该触到东厥的腹地了，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萧韫真听着他的嘀咕拢紧了身上的衣衫，山谷里的风还真是不容小觑，她呼出一口白气神色自若的闭眼浅寐。
“喂！”
唐忠推了推她的胳膊，“你居然还睡得着？若是他们出了什么事……”
萧韫真仍旧闭着眼，靠在起伏的山坡脚下不慌不忙的道：“萧某自裁谢罪总行吧？”
唐忠气结，半晌冷哼一声，“你记得就好。”
时辰已近丑时，新的营地里安安静静，只有己方的探马还在附近活跃着。
唐忠翻来覆去睡不着，冷不丁的突然冒出句，“我还是不放心。”
萧韫真掀开一道眼缝，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态，“我们的唐副将是有什么想法么。”
唐忠坐起来，拍了拍身上沾染的雪花和泥土，“我想在破晓之时将阿史德舒引进这处夹道，将他击杀，也彻底替张将军彻底免去后顾之忧。”
“你想要怎么把他们引过来？”萧韫真问出行动的最关键的一环。
她不觉得唐忠这个想法冲动，只是其中的细枝末节不得不好好确认。
唐忠即使不满萧韫真的质问，却也一时答不上来。
达土山脉本身就与敖诺河畔有一定的距离，而敖诺河畔距离东厥军的驻地更是有相对较长的一段路，飞卓军这边也不可能主动再派出一支部队去袭击东厥营地，从而将他们引过来。
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再过不久阿史德舒就会发现我们在敖诺河畔拔营了，他必定会派出一队探马骑兵在探查我方的情况。”
唐忠慢慢进入脑海里的画面，“我方也须得预备一支骑兵，等到他们到了附近，就将他们引过来，留那么一两个活口回去给阿史德舒报信。”
唐忠所言正中萧韫真下怀，她点点头，“达土山脉易守难攻，我方也可以在这里设伏，只要将他引入这条狭道，可击杀之。”
“我们也不可表现得太过安然了，必须得弄出点动静来，才让阿史德舒相信我方也正在挥师进攻，而不是在搞什么迷魂阵。”
“什么意思？”唐忠不由追问道。
萧韫真勾起嘴角，她眸中的狡黠在暗夜中朦朦胧胧。
唐忠眨眨眼，纳闷自己什么时候和这萧家小子一个阵营的了？
已是三月，北境还是飘着鹅毛大雪。
事不宜迟，唐忠还是组织着人手为苍狼的到来而提前做准备。
陈蔚望着窗外的雪花，心中越发惴惴不安。
她掀起棉被套上了鞋靴，身上竟连外袍都没脱。
打从那片林子回来后陈蔚就琢磨着要怎么将姜雀救出来。
草草的吃过晚饭后一直在苦想，感到有些困倦了就直接翻过被子这样睡了。
闭眼之后翻来覆去也睡不着，她沉下心，只好去找目前唯一有能力悄无声息的将姜雀带回来的那个人了。
咚咚两声叩门的轻响传入赫连敬之的耳膜里，他徐徐睁眼，眼里一片清明。
没过多久，又是两道一模一样的叩门声在外间响起。
“赫连公子，我有一事相商，公子可是睡下了？”
陈蔚说完后脸涨得通红，又不是所有人都跟她半夜三更一样失眠，这话问得她自己都觉得羞赧。
过了好一阵屋内也没动静，陈蔚有些踌躇，她其实也不确定赫连敬之在不在屋里，除了紧要的事情之外他一般不会主动现身，就连驿馆的正厅也不曾见他来过。
“嘎吱”——
门缝被拉开，赫连敬之仍旧是穿戴整齐的一身玄衣，连发丝也没乱分毫。
陈蔚呆了呆，话都涌到嘴边了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
赫连敬之也不急，返回屋子燃起了烛火，暗沉的室内瞬间被光亮填满，连带着似乎也没那么冷了。
陈蔚见赫连敬之没有赶她的意思，硬着头皮跨过了门槛，“赫连公子，我有一事想要请你帮忙。”
赫连敬之猜想她大抵是为了今日山洞里的那个男人。
陈蔚进去后没多久赫连敬之就隐约听到了男人的低吼，他本来还以为那人是不是霸王硬上钩，结果发现是虚惊一场。
摸了摸鼻子听了半天的缱绻之音，觉得自己搁在那儿也怪难为情的，影子一闪就撤到了更远的地方。
赫连敬之的视线定格在她脸上，“陈姑娘所为何事？”
“我，我要你去救一个人。”
“……什么人？”
赫连敬之仿佛已经看透一切的目光令她感到有些不自在。
她不知道赫连敬之的底细，只知道他是萧韫真身边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你要是不说，我怎么判断此人该不该救呢。”
“他，他是姜雀。”
姜雀？！
赫连敬之紧紧盯着她的眼睛，不着痕迹的敛去了眼底的震惊。
姜雀跳崖的消息出了之后，萧韫真就一直让盈濯堂的成员留意身边有无他的踪迹。
赵拓也被派去与其它弟兄们一直暗中跟随苦苦寻子的姜归锦。
没想到姜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你想要怎么救？”赫连敬淡淡看向她，“若是想让我将他带离绵州，我做不到。没有公子的示意我不能擅离职守，但……”
陈蔚摇摇头，“我想让你将他带回这里。这里只有你能越过高耸的城墙并且还能无声无息的将人带回来。”
赫连敬之眉头微蹙，他本来是想给安插在咸西县的暗桩送信。
让他们来把姜雀接走，暂时将姜雀安置在那里。
陈蔚默默注视着赫连敬之的神态变化，心下一沉，搬出了萧韫真。
“我知道爷也在找姜雀，他到时候办完事了一定会先回绵州，你把姜雀接来这儿，很多事情他询问起来也会方便许多。”
“是吗？”赫连敬之挑了挑眉，“现在公子不在，三花和穆徽羽那边你要怎么说？”
“这个你放心，他们若是知道姜雀是爷一直在找的人，是不会多说什么的。”
陈蔚在这番谈话中逐渐游刃有余，她目光幽幽的望着他。
“他们不是也没问赫连公子究竟是谁么。”
赫连敬之笑了笑，“也罢。现在天黑好办事，你就直接告诉我，他究竟在哪儿。”
陈蔚矮身一礼，再抬起头时眼眸如夏日的星辰一般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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