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钢厂大食堂
正如赵旭东所想那样，他来到办公室的时候，房间里一个人都没有。
他也没有在意，找了张椅子坐下来，静静地等着。
时间又过去半个小时，约莫九点多，门外总算是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来的自然不是别人，是运输队的队长赵胜利和赵旭东的便宜师父李维刚。
“旭东啊，今天你就跟着李师傅学习一下如何修车，了解一些卡车行驶过程中常见的小毛病，等你学的差不多了，再让李师傅教你开车……”
赵胜利的安排并无不妥，多数学徒工都是这样的经历。
从学修车开始，出车的时候，就坐在副驾驶上看着。
学上大半年，等时机成熟之后，才会被允许摸方向盘。
只有技术过硬，得到运输队半数以上老师傅的认可后，才能参加考核成为一名司机，被允许独自出车。
对赵旭东来说，这个过程需要的时间太长了，他等不了那么久。
还好自己昨天晚上助人为乐的时候，获得了一张十倍经验卡，看来是时候派上用场了！
时间虽然是上午，日头却毒得像要把地皮烤化。
今天没有出车任务，钢铁厂运输队的空地上，几辆解放牌卡车横七竖八停着，车身上满是油污和铁锈。
……
赵旭东跟在师父李维刚的身后来到了一辆卡车前，远处高炉隐约传来轰隆隆的声响，混着蝉鸣，闷得人喘不过气来。
地面已经被晒得发烫，踩上去只感觉鞋底发软，空气中飘着机油、柴油和铁屑混合的味道，是运输队这边特有的气息。
李维刚站在卡车底盘旁，手里攥着块满是油污的抹布，指着传动轴和齿轮箱，一字一句教得仔细。
他是队里出了名的老司机，修车手艺更是没话说，额头渗着密密麻麻的汗水也顾不上擦，一边演示一边对赵旭东说道。
“旭东看清楚，这地方松了，跑长途准出事，开车别猛踩油门，车跟人一样，得顺着性子来……”
赵旭东就蹲在师父李维刚身边，听得很认真，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手里拿着个小本本，时不时地记上两笔，神情很是专注，周遭的酷热和嘈杂全都抛之脑后。
原因很简单，不是赵旭东热爱学习，而是在跟着师父开始学习时，他就使用了那张十倍经验卡。
这些机械构造驾驶窍门，普通人需要反复琢磨好几遍才能够记牢，可赵旭东却不同，激活十倍经验卡后，他整个人像是突然开了窍一般。
师父说一遍原理，他脑子里立刻清晰通透，示范一次的拆装手法，他抬手就能模仿出八九不离十。
将那些容易混淆的线路、易错的操作在脑海中过一遍，效果就和别人死记硬背几十次一样深刻。
赵旭东心里暗暗吃惊，他原以为只是稍微快一点，没想到十倍经验卡的效果会如此夸张。
听起来晦涩难懂，从来没有接触过的机械知识，现在如同水流般，顺畅地钻进脑子里，条理分明，过目不忘。
……
李维刚教着教着也察觉到了不对劲，自己这位新徒弟不仅听得快记得牢，甚至还能举一反三，问出的问题都切中要害，完全不像刚入职的学徒工。
他愣了愣，随即脸上露出掩饰不住的笑意，拍了拍赵旭东的肩膀，有些感慨地说道。
“行啊你小子，不愧是建设的儿子，一点就透，以前在家的时候，没少和你爹学习吧！”
李维刚这么说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个年代的工作都是子承父业。
包括他自己也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眼看着就快到了退休的时候，这些年经常教儿子一些修车和开车的知识。
这样一来等他退休之后，儿子就可以子承父业快速上手，用最短时间从学徒工晋升为司机。
对自己能收到赵旭东这么有悟性又肯用心的徒弟，李维刚心里别提有多舒坦，教学也更加用心起来。
赵旭东发现自己露了一手之后，师父李维刚教的更加用心了，于是集中注意力更加努力的去学。
风带着热浪掠过厂区却吹不散师徒俩的认真劲，一个用心教一个认真学，时间飞快流逝，很快就到了中午。
就在这时厂区的大喇叭响起了广播站女工的声音，随后便传出了轻快的曲子，上千号工人从各个车间涌出来，汇成一股人流，朝着职工大食堂涌去。
……
“旭东，你带饭盒了没？一起去食堂吃饭！”
听到师傅李维刚的话后，赵旭东面色一窘，早上来的匆忙，都忘记拿饭盒了。
不过问题不大，家里值点钱的东西，都被他收到了随身空间里面，需要的时候随时取用即可。
“带了，在办公室呢，我这就去拿！”
赵旭东快走几步，在师傅李维刚进入办公室之前，心念一动，从随身空间之中取出饭盒。
师徒俩拿着铝制饭盒，被人流裹着向食堂的方向走去。
刚一靠近食堂，一股混合着馒头香、菜籽油、炖菜的热气扑面而来，混着嘈杂的人声，热闹得像是赶大集一样。
食堂的面积很大，里面摆着一排排的长桌长凳，全是实木打造的，经过岁月的沉淀已经被磨得油光发亮。
打饭窗口前队伍排得老长，工人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脸上带着汗渍，三三两两聊着天。
“今天有冬瓜炖粉条！”
“听说还有土豆烧萝卜，运气好点，能碰着点肉末！”
“还好馒头管够，我听说有的厂已经限量了，咱钢厂在吃的方面从不含糊！”
“……”
听到几名工人的对话后，赵旭东眉头微皱，他突然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事情。
现在是六零年，也是最缺粮的时候，钢铁厂是国营大厂加上效益好没怎么受到影响，其他厂的工人和没有工作的市民，生活已经有些艰难了。
看来自己这段时间，得赶紧把钱票给花出去，换成粮食囤积起来。
赵旭东心中想着这些事情，跟随队伍缓缓往前挪动，走到近前后，面前是一字排开的打饭窗口，炊事员系着白围裙戴着白帽子，拿着大勺麻利地盛菜。
窗口前的大菜盆全都装得满满当当，冒着腾腾的热气和诱人的香味。
赵旭东快速扫了一眼，发现有土豆烧萝卜，冬瓜炖粉条，腌萝卜干、酱黄瓜，最边上是一大盆玉米糊糊，黄澄澄的冒着热气。
主食堆得像小山，一笼笼白面馒头，白暄暄冒着热气，旁边还有玉米面窝头，管饱管够。
工人们秩序井然往前递饭盒，炊事员大勺一颠，菜就稳稳落进盒里，分量给得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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