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的一下。
陆泽之脑袋瞬间乱了。
“没！不是为了南素素，我是——”
陆泽之写到一半就顿住了，可那信纸已经传到对面去了。
他不知道要如何说，分明已经说过了，不会告诉虞心，怕她会自责，会愧疚。
“不是吗？我看历史上都在歌颂你们之间的情谊，爱妾病重，陆相不顾世俗眼光，跪登庙门，百余节台阶，一步一个血印，求得佛祖，下山后爱妾的病症就彻底好了。”
虞心没有察觉到，自己的语气中多了几分幽怨，还隐约能透出些醋意。
可这会她只觉得心中难受。
怎么偏偏是南素素那个女人，一个心思极多的女人，有什么好的！
如果是世家大族的小姐——
她想了想，若是那样，她心中也是不太舒服的。
可虞心明白，他们之间隔着的不单单是百年的时间，也隔着礼制，隔着封建制度。
她是个现代人，追求的是一世一双人，她做不到和别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陆泽之是古代人，有妻有妾才是他们的常态，更何况，她也不想沦为生育的机器。
所以。
她表情有一丝茫然，看着被摆在架子上的琉璃凤羽琴，心底的那一点波动也降了温度，或许，从一开始她就不该奢望太多。
低头看着传来的字条。
“点点，我不曾为南素素祈福过，我和她之间也并无男女之情，我上山祈福不是为了南素素，我只是听说你病了，所以才想求佛祖佑护你，真的。”
虞心的表情有些诧异，但很快就是无尽的痛苦。
她如何不沉沦，这样的陆泽之让她没有抵抗能力。
可他们注定追求的不同，妻妾成群已经成为常态，陆泽之当真可以为了她一辈子只有一个女人吗？
她没有回复，也没有再纠结这件事，心中想着，或许是自己逾越了，陆泽之本来也不必向她解释什么。
这一晚，两个人心情都不是很好，一个焦急等待回复，另一个心烦选择逃避。
翌日一早，陆泽之没等到虞心的回复，倒是先等到了顾宸的消息。
【大军已至山脚下，山中的情况同我们预想的不同，阴冷湿滑，难以行动，目前部署没有问题，但行军储备量还是有些不足，银两我会想办法凑齐，劳烦东流帮忙备好粮食。】
山中湿滑——
陆泽之啧了一声，侧过头看着桌上的医书，他无奈叹了口气。
“凌风，将我们从京中带的玉瓷瓶拿过来。”
他知道是自己太过着急了，虞心会躲着他也是正常，可他不想让她躲一辈子，逃避不能解决他们现在的困境。
接过凌风递过来的花瓶，他拿起笔，转移话题，在纸上提起顾宸那边的情况。
“点点，我遇到些麻烦，山中阴冷湿滑，战士们即便是驻守也不便行动，可有什么法子化解？另外，还需要准备一些后备储量，以备不时之需。”
行军打仗时，一个不查，很容易就被人摸到后面，烧了粮草还是小事，就怕他们从后偷袭，直接将后备军灭了。
陆泽之必须保证万无一失才好。
虞心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第二天也是早早起来。
看着医书没有动静，她也难得松了口气，她打定主意，不让自己沉沦在这样没有结果的爱意中。
就当做是一个普通的交易好了。
她深吸口气，暗自发誓，不能沉沦，冷处理就好，对她和陆泽之都好，反正情谊也还不算深厚。
这时，一道微不可查的细弱声音传来。
顺着声音看过去，便瞧见了从医书里冒出来的纸条。
在看见内容后，虞心方冷静下来的心脏瞬间急剧跳动。
虽然只是纸条，可看着那一声点点，她不自觉的就带入了当时他低声轻唤自己的模样，声音低醇磁性，那双狭长的眸中藏着笑意，就这么看着她，仿佛眼底容不下其他——
“咳咳，在胡思乱想什么。”
看着随着书信传过来的花瓶，她也将心思放在正事上。
山中湿滑难行，要是被人围堵也是麻烦。
“我找人设计一个利用太阳吸取能量的警报器，到时候可以设置入口的位置，不过战事结束，那东西必须要销毁。”
虞心嘴角微抽，要是考古考到太阳能板，得，历史就得重新改写了。
陆泽之很快就回应，“利用太阳吸取能量？那是何物？大夏可否普遍使用？若是缺少银子，我会想办法。”
“不是银子的事，而是大夏没有这样的材料，光转化成能量，在现代很普及，也很便利，或许会带给大夏不一样的体验，可若是在大夏大批量使用，历史将会被改写，大夏研究不出的东西，带来的蝴蝶效应不是你我能够承受的。”
陆泽之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虽然不知道蝴蝶效应是什么，但从虞心的话中也多少能明白了。
东西是好东西，可不能在大夏普及，他能够为大夏子民提供便利也不过几十年，等几十年后，一切又回到最初。
可人就有这样的劣性，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我知晓了，那花瓶应该值些钱，那这些事就麻烦点点了。”
他似乎已经习惯这个称呼了，这是虞心第一次这么后悔，早知道她就不该告诉陆泽之自己点点这个小名。
现在要是让他不要这么叫自己，未免有些太过刻意了。
她轻咳一声，稳住自己那颗躁动不安的心。
“不过这件事有些麻烦，今天辛苦你找个人来，多画几页医书上的内容，这东西我要亲自去安才行，而且，我总觉得你之前形容的病症不太对，我想去看看再做决定。”
不知道是不是陆泽之的意外，看着虞心发过来的文字，他总觉得小家伙似乎在故意疏离她——
但眼下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如果是真的，那等到见面再好好说也行，免得现在把人逼的紧了，更想逃避。
“好。”
当然，找人是不可能找了，陆泽之让凌风将桌子抬到床边，提笔开始画。
从白日画到晚上，他几乎未曾停下。
不单单是为了警报器，更多是因为，他想见虞心。
想要亲眼见到她，亲口告诉她自己的心意，还有那天的真实情况——
“大人，今日属下按照您说的，去街上澄清了，可传言并未平息，南素素也刻意引导，要不要属下去直接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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