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5收租室内传来砸门声。
江映的声音很急：“沈问萤！它给夏南星递姐姐的欠条！”
许曼的声音紧接着传来：“她快撑不住了！”
沈问萤脸色微变。
房东笑起来，阴桀桀的声音传来：“你看。每个人都有租要交。姐姐逃了，妹妹补。母亲欠了，女儿还。前租客跑了，后租客接。这才叫规矩。”
沈问萤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房东拿起账本，翻到新一页。
“夏南星，702现住户。”
“其姐夏北棠曾于三年前进入无门公寓，租住702。”
“未缴清门租，擅自离开。”
“欠门半扇。”
“现由直系亲属代偿。”
305里传来夏南星带着哭腔的声音：“我姐姐不是逃租！她差点死在这里！”
房东笑眯眯道：“没死，就该回来交。”
沈问萤心口一沉。
夏南星的姐姐果然来过无门公寓。
她能活着离开，但付出了半扇门。
所以身体一直不好，也不愿多说。
而现在，公寓想把那半扇门债转到夏南星身上。
白日规则中的债主拜访，只是开始。
真正的白日危险，是“连带责任”。
赵启低声道：“不能拖，305里的合同一旦签成，夏南星会被锁。”
陆见微看着房东：“我拦他。”
沈问萤摇头。
“房东拦不住，合同也会继续。”
她盯着房东手里的账本。
“要先废账。”
房东听见这句话，立刻把账本抱紧。
“废账？”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废我的账？”
沈问萤举起讨香碗。
“账本无产权凭证，无租赁主体姓名，无真实债因。”
“以收租名义转嫁门债。”
“申请核账。”
讨香碗青光照向账本。
房东脸色骤变。
他转身就往走廊尽头跑。
陆见微身形一闪，拦在他前面。
房东一甩钥匙串。
无数门影从钥匙上飞出，砸向陆见微。
每一道门影后，都有租客哭喊。
“别锁门！”
“我东西还在里面！”
“孩子在睡觉！”
“我没有地方去！”
陆见微动作一顿。
他不能直接烧掉这些门影。
因为门影里裹着真实受害者的残留。
房东抓住这个空隙，撞开306门冲了进去。
306门牌原本是【待收留】。
现在变成：
【房东室】
沈问萤立刻追过去。
但306门砰地关上。
门上浮出一行字：
【私人房产，非请勿入。】
江映在305里又喊了一声：
“夏南星！”
沈问萤当机立断。
“先救305。”
陆见微看了一眼306。
门后传来房东阴冷的笑。
“来不及的。”
“她已经签了一半。”
沈问萤冲到305门前。
门牌【收租室】下方浮出几行字：
【当前办理业务：亲属代偿确认】
【代偿人：夏南星】
【债务来源：夏北棠702门租】
【签署进度：50%】
赵启脸色一沉。
“门打不开。”
沈问萤看向门缝。
门缝里塞出一张纸。
是江映的字。
【里面有一张桌子，合同自动写她名字。】
【我们按不住。】
【许曼白线能拖，但合同上有她姐姐声音。】
姐姐声音。
沈问萤立刻明白。
这不是普通合同。
它利用夏南星对姐姐的担忧和愧疚，让她“自愿”代偿。
她敲门。
两短一长。
里面江映回敲。
沈问萤说：“夏南星，听我说。”
门内静了一瞬。
夏南星的声音发抖：
“它说我姐姐还欠半扇门。”
“如果我不签，姐姐会被拖回来。”
“她已经很痛了……”
沈问萤放缓声音。
“你姐姐告诉过你什么？”
夏南星哽咽：“别相信它们给的方便。”
“还有呢？”
“不要……不要代办，不要登记，不要签字。”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时，声音忽然顿住。
沈问萤继续道：
“她让你记住这些，不是为了让你替她还债。”
“是为了让你不要再被它们骗一次。”
门内合同纸页疯狂翻动。
一个女人虚弱的声音响起：
“南星……”
“是姐姐不好。”
“姐姐撑不住了。”
“你帮帮我。”
夏南星哭出声。
“姐……”
沈问萤厉声道：“问她名字！”
门内声音一乱。
夏南星像被惊醒。
她哽咽着问：
“你叫什么？”
那女人声音温柔：
“我是姐姐啊。”
夏南星哭着说：
“我姐姐叫什么？”
门内安静了一下。
女人声音再次响起：
“北棠。”
“夏北棠。”
夏南星手指一颤。
她几乎要再次动摇。
沈问萤却立刻问：“她生日？”
门内的女人轻声说：
“南星，你连姐姐都不信了吗？”
夏南星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她眼泪还在流，但声音稳了一点。
“我姐姐生日是冬天。”
“她说她名字里有北，却最怕冷。”
“每年生日都要吃热汤面。”
“你说啊。”
“她生日是哪天？”
门内那个女人没有回答。
合同纸张发出刺耳摩擦声。
许曼喊道：“它乱了！”
沈问萤立刻拿出【初】钥匙。
钥匙柄发烫。
她没有用钥匙开305门。
而是将钥匙尖抵住【亲属代偿确认】那行字。
“亲属代偿需本人真实意愿。”
“虚假亲属诱导，合同无效。”
钥匙上的【初】字亮起。
门内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305门猛地打开。
房间里，一张长桌横在中央。
江映、许曼、顾明辉被三把椅子困住。
椅背上伸出黑色皮带，缠着他们手脚。
夏南星坐在桌前。
她面前的合同已经写满半页她的名字。
每一个“夏南星”都像小虫一样往纸里钻。
桌子对面坐着一个没有脸的女人。
女人穿着夏北棠的衣服，声音却已经变调。
“南星……”
“帮姐姐……”
夏南星抬起头。
她哭得眼睛发红。
但她咬着牙，一字一句说：
“我姐姐不会让我替她去死。”
无脸女人的身体瞬间扭曲。
许曼白线猛地绷紧，将缠住众人的皮带切断。
江映第一时间扑过去，抓起合同就要撕。
合同却像铁片一样坚硬。
沈问萤走进305。
她把【初】钥匙按在合同第一页。
“回到最初债因。”
青光闪过。
合同上密密麻麻的“夏南星”全部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另一行字：
【原债务人：夏北棠】
【债务形成原因：702房门被借用逃生】
【备注：夏北棠未拖欠门租，系协助其他住户离开后被物业追偿。】
江映怒道：“她救人还被追偿？”
赵启冷笑：“这就是物业逻辑。你开门救人，就是损耗门权。”
夏南星怔怔看着那行字。
“我姐姐……救了别人？”
沈问萤看向她。
“她没有逃租。”
“她是开过门。”
夏南星眼泪再次落下来。
这一次不是恐惧。
而是终于听见姐姐沉默背后的真相。
合同继续浮现字迹：
【夏北棠曾于702开启北窗门，放走三名被困者。】
【门权损耗半扇。】
【现追偿对象：夏北棠本人。】
【亲属代偿申请：无效。】
合同咔嚓裂开。
无脸女人尖叫着化成一团纸灰。
广播响起：
【702亲属代偿失败。】
【住户夏南星门权保持。】
【债主夏北棠记录更新。】
【404旧债清算进度：三。】
夏南星瘫坐在椅子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顾明辉犹豫了一下，从旁边拿起纸巾递给她。
“你姐姐很厉害。”
夏南星接过纸巾，用力点头。
江映揉着被勒红的手腕，骂道：
“这破公寓真是专业碰瓷。”
许曼则看向沈问萤手里的钥匙。
“它能让债因回到最初？”
沈问萤也在看【初】钥匙。
她刚才只是凭直觉使用。
现在看来，这把钥匙的能力不是开门，而是“开初因”。
它能剥开层层转嫁、伪装、合同话术，让债务回到最初形成的那一刻。
这正是无门物业最害怕的东西。
因为物业系统依靠的就是把初始伤害层层包装成合法流程。
只要回到最初，就能看见真正该负责的人。
江映走到沈问萤旁边，低声问：
“房东呢？”
沈问萤看向306。
房东室仍旧关着。
但门缝里，正不断渗出黑色账页。
每一页都写着一条租债。
三楼走廊尽头，302、303、304门上的催租通知没有消失。
这说明房东还没被解决。
只是暂时退回了自己的房间。
沈问萤握紧钥匙。
“现在轮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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