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七楼之前，沈问萤先去了201。
她不能忽略广播里提到的201催租程序。
陈丽芬和陈小满的事看似已经解决，但无门公寓最擅长翻旧账。
若不确认，很可能第二夜被重新利用。
201门开着。
陈丽芬坐在床边。
她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红布包。
红布包里不是婴儿，而是一张写着【陈小满】的红纸。
陈丽芬的脸色比昨晚好了些，但整个人像被抽空。
看见沈问萤，她立刻站起来。
“刚才门上贴了通知，说小满没有正式门牌，要补费。”
她声音发颤。
“我没敢签。”
沈问萤点头。
“做得对。”
她看向房间角落。
那里摆着一只空摇篮。
昨晚那只青紫色小手就是从这里探出来。
现在摇篮轻轻晃动，像有看不见的孩子躺在里面。
讨香碗映出一团很淡的小影子。
陈小满的怨气比昨晚弱了很多。
但仍旧没有真正安稳。
沈问萤问陈丽芬：
“你准备怎么安置她？”
陈丽芬怔住。
“我……我不知道。”
她低头看红纸。
“我以前不想承认她。”
“觉得只要不提，她就没有来过。”
“现在我知道她在，可是……”
她说不下去。
沈问萤明白。
很多人以为承认名字就是结束。
但名字只是开始。
陈小满不是活着的孩子，也不是完全离开的亡魂。
她是被否认过的生命。
201要还的门，不是普通房门。
是被承认存在的门。
陈丽芬忽然抬头，像下定决心。
“我想给她写进族谱。”
江映站在门口，轻轻挑眉。
“你家里人会同意？”
陈丽芬苦笑。
“他们不会。”
“我老公也不会。”
“他们只会说，一个没生下来的女孩，写什么？”
“可我想写。”
她摸着红布包。
“哪怕他们骂我疯了，我也想写。”
房间里的摇篮停住。
红纸上的【陈小满】三个字轻轻亮起。
沈问萤拿出【初】钥匙，放在摇篮边。
“回到最初。”
201房间里浮出一幕画面。
医院走廊。
年轻一点的陈丽芬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
医生说了什么，她没听清。
她只听见婆婆在旁边小声嘀咕：
“女孩啊。”
“还没成形，算了也好。”
丈夫沉默。
沉默有时候比恶语更重。
陈丽芬捂着肚子，像想说什么。
最后什么都没说。
画面一转。
她回家后，所有人都默契地不提那个孩子。
没有名字。
没有照片。
没有衣服。
像她从没存在过。
可陈丽芬半夜总会梦见一个孩子站在门外。
孩子问：
“妈妈，我能进来吗？”
陈丽芬一次次惊醒。
却一次次告诉自己，那只是梦。
直到无门公寓把这个被拒之门外的孩子接走。
画面消失。
陈丽芬已经泣不成声。
摇篮里伸出一只小手。
不再青紫。
只是很淡、很透明。
小手抓住红纸边缘。
陈丽芬哽咽着说：
“陈小满。”
“妈妈给你开门。”
她拿起笔，在红纸背面写：
【陈家长女：陈小满】
写完这行字，201门牌上浮出新的小字：
【暂住灵陈小满，门名确认。】
【无需补缴门牌费。】
广播响起：
【201存在门确认。】
【陈小满暂住权合法。】
【404旧债清算进度：六。】
陈丽芬抱着红纸，哭得浑身颤抖。
摇篮里的小影子慢慢坐起来，朝她伸出手。
陈丽芬小心翼翼地伸手去碰。
这一次，她没有穿过去。
她真的摸到了那只很小很小的手。
陈小满没有说话。
但201房间里那种冰冷的怨气散了。
许曼眼眶微红。
她低声说：
“给她开门，不一定是让她出生。”
“是承认她曾经来过。”
沈问萤点头。
她看向墙上时间。
16:31。
剩下不到一个半小时。
目前旧债清算进度已经到六。
七个债主中：
乔晚晴——已还门。
夏北棠/702——亲属代偿失败，债因更新。
梁晓雨/304——工位门确认。
陈小满/201——存在门确认。
何小安/无号——名字追回，待归还。
606非法交易——已破，但顾明辉门权只修复30%，也许还未完全清。
302/303那边，周明泽和林知微刚脱离催租，可能还藏着旧债。
404沈青栀则是最终债。
进度六，但还远没结束。
江映似乎也在算。
“早晨七个债主，现在已经解决四个半？”
赵启说：“不能按人数算。404旧债清算进度六，说明系统认可六个节点。”
顾明辉举手：“那我606怎么办？广播没说清算完成啊。”
沈问萤看向他。
“你的606和马成有关，但马成只是代理。”
“顾明辉，你现实里点了那个购房链接后，还做了什么？”
顾明辉脸色一僵。
“我……”
江映眯眼：“你还有事没说？”
顾明辉心虚地移开视线。
“我不是故意瞒。”
“我以为不重要。”
赵启：“在副本里，这句话通常后面接很重要。”
顾明辉咽了咽口水。
“那个链接让我填资料。”
江映：“你填了？”
“填了一点。”
“哪一点？”
“姓名，电话，身份证后六位，还有紧急联系人。”
众人：“……”
江映深吸一口气。
“你要是能活着出去，国家反诈中心应该请你当反面教材。”
顾明辉快哭了。
“它那个页面做得很正规啊！”
夏南星小声说：“你紧急联系人填了谁？”
顾明辉表情更僵。
“我妈。”
房间里安静了。
顾明辉背后的门牌裂痕忽然重新浮现。
比之前更深。
广播没有响。
但走廊远处传来电话铃声。
叮铃铃——
叮铃铃——
顾明辉脸色惨白。
“我妈……不会也被拉进来吧？”
沈问萤心里一沉。
606的剩余债，不是顾明辉本人卖门。
而是他把现实亲人的联系方式交给了无门房产。
这在副本逻辑里，等同于把“门路”泄露给物业。
现在物业可能要顺着紧急联系人，向现实伸手。
必须马上处理6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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