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愤怒和耻辱感在他胸中翻腾，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点燃。
他恨不得现在就顺着电话线爬过去，把包亮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死死地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屈服和怨毒。
“……好。”
一个字，仿佛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我办。”
“聪明人。”
包亮赞许了一句，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仿佛只是打了个电话叫外卖一样轻松。
……
舞蹈练习室里，一片狼藉。
姚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不停地打转。
红色的头发随着她的动作一甩一甩。
“操！怎么办啊！叔！疯狗哥他们被条子带走了！”
她跑到包亮面前，一张画着烟熏妆的小脸上满是焦灼。
“都怪那帮逼崽子！下手没轻没重还他妈玩阴的！”
“这下好了，疯狗进去了，龙哥那边怎么交代啊！”
旁边的周静和小舞几个女孩也围了上来，个个愁眉苦脸。
“是啊亮哥，这事可大可小，万一被定个聚众斗殴……”
“叔，你快想想办法啊！你不是认识龙哥吗？”
在一群焦急的女孩中间，包亮显得异常淡定。
他刚刚挂断电话，神色轻松地走到墙角的自动贩卖机前，投了几个硬币。
“哐当”一声，一瓶冰红茶掉了下来。
他捡起饮料，拧开盖子，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大口。
然后才转过身，看着满脸快要急哭的姚乐。
“急什么？”
他懒洋洋地开口，语气轻松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天又塌不下来。”
“警察叔叔体恤疯狗他们打架辛苦！”、
“请他们回去喝杯茶，聊聊天，做个思想教育而已。”
姚乐愣住了。
“喝茶？叔！你开什么玩笑！这都什么时候了！”
“就是啊亮哥，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包亮看着她们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
他晃了晃手里的冰红茶，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
“放心，茶喝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他那副云淡风轻、满不在乎的样子，让姚乐她们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心也太大了吧？兄弟都被抓进去了，他还有心情在这里喝饮料开玩笑？
他到底是真的有恃无恐，还是在硬撑？
就在几个女孩满心疑虑，觉得这个便宜大叔实在不怎么靠谱的时候。
包亮的脑海里，响起了天籁之音。
【叮！宿主收获姚乐震惊值+88！】
【叮！宿主收获周静震惊值+66！】
【叮！宿主收获小舞震惊值+50！】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练习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姚乐烦躁地抓着自己火红的头发，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操！都他妈快一个小时了！”
“叔，你到底靠不靠谱啊？”
“再不去捞人，疯狗他们都要在里面过夜了！”
包亮像是没听见，悠闲地靠在墙边，划拉着手机。
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偶尔还会跟着手机里播放的老土DJ舞曲轻轻晃动肩膀。
那副德性，看得周静和小舞她们直翻白眼。
“亮哥，你倒是说句话啊！”
周静也忍不住了，跺了跺脚。
“龙哥那边要是问起来，我们怎么说？总不能说你在这儿喝冰红茶等消息吧？”
小舞怯生生地拉了拉姚乐的衣角，小声说：“乐乐姐，要不……我们再给龙哥打个电话？”
“打个屁！”姚乐一把甩开她的手，焦灼的目光死死钉在包亮身上。
“叔！你他妈倒是给个准话！行还是不行？”
包亮终于抬起头，关掉了手机。
他看着几个女孩急得快要冒烟的样子，慢悠悠地把喝空了的冰红茶瓶子捏扁。
随手一抛，瓶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哐”的一声，精准地落入角落的垃圾桶。
“说了，喝杯茶而已。”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贯不正经的笑容。
“怎么？你们也想进去尝尝？我听说里面的铁观音味道不错。”
“我尝你妈！”姚乐气得差点跳起来。
但看着包亮那双看似懒散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她又硬生生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这个男人身上有种奇怪的魔力。
他越是这样满不在乎，就越让人心里没底，却又不敢真的对他发作。
她们就像一群围着定时炸弹的蚂蚁，只能眼睁睁看着倒计时。
却不知道这玩意儿是会炸飞她们，还是会开出一朵花来。
……
另一边，市中心最高档的写字楼里，张建的办公室一片死寂。
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一个水晶烟灰缸已经被烟头堆满。
张建面色铁青，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手机。
他刚刚结束了和包亮的通话。
那个混蛋，那个社会渣滓，那个只配在阴沟里打滚的非主流，竟然敢威胁他！
强烈的屈辱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恨不得立刻找人去把包亮剁碎了喂狗。
但他不敢。
那个视频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曝光，他的公司、他的声誉、他辛苦营造的一切，都会瞬间崩塌。
他输不起。
张建猛地抓起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犹豫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咬着牙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了一副谦卑又热络的语气。
“喂？刘叔啊，我是小建啊……哎对对对，最近还好，公司还行……”
“那个，刘叔，有点小事想麻烦您一下……”
“我这边几个不懂事的工地小工，跟人起了点冲突。”
“被城西派出所的同志们请去喝茶了……您看，能不能……”
电话那头的声音有些不悦，但最终还是答应了。
“下不为例。”
“哎！谢谢刘叔！谢谢刘叔！改天我做东，咱们好好聚聚！”
挂断电话，张建松了一口气，瘫在床上。
包亮。
我记住你了。
等这件事过去，我一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
“完了，彻底完了……”
练习室里，姚乐一屁股坐在地上，神情呆滞。
已经过了快他妈两个小时了。
派出所那边没传来任何消息。
旁边的周静和小舞也垂头丧气，几个女孩缩在角落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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