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报春鸟的叽喳声吵醒了昏沉的陶然。
她缓缓睁开眼,胳膊一动,立刻感觉到难忍的刺痛和酸痛。
“……嘶,可真痛啊。”
想到今日的春日宴,她心力交瘁,只是再想到那些害得她如此的贵女们,她爬也要爬起来赴宴。
“县主可醒了,皇后娘娘命咱家来为县主整理仪装!”
外头,太监尖利的声音传来。
陶然推开窗一瞧,就见门前站着一队宫女太监,各个手里捧着钗环服饰,甚至连锦缎靴子也不放过。
她应了声,让那些宫女太监们进来。
可两道她并不想看到的身影,也跟着那些人慢慢走了进来。
身上被淋的水已经干透,只是在墙角靠着睡了一夜,两个大男人都有些狼狈和憔悴。
宫卿匀衣裳粘灰,头发掉了一缕在额前,倒显得没有平时那么严肃厉色。
而一旁的顾宁北也同他差不多。
“陶然,你身上的伤如何?需不需要再上一遍药?”
顾宁北手里捧着好几罐伤药,跑到她面前。
看到手背上被猛兽爪子抓出来的疤痕,他万分心疼。
刚要伸手去触,一旁的宫卿匀及时截断了他的动作。
“男女授受不亲。”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这扯什么孔夫子言论。”
顾宁北非要给陶然上药,宫卿匀挡着他,两个人险些当场动起手来。
一旁的太监和宫女们瞧的目瞪口呆。
陶然却已经见怪不怪,招手让宫女给她端上了洗漱用水。
她捧了一把水将脸洗了洗,突然想到了一个人,于是冷不丁地问道:“你们两个跟过来了,白富那小子呢?”
身前两个男人动作一顿,纷纷朝对方看去。
昨日他们一心担忧陶然身上的伤势,竟忘了好好将白富妥善安置,此时陶然来问,他们竟然说不出那小子的下落。
“这……他,他好像回了客栈?”
顾宁北扯了扯头发,有些心虚。
宫卿匀沉默不语。
这两人的态度让陶然极为恼火。
她把手巾一放,头一次命令了前头那太监公公。
“有劳公公把他们两个都给我轰出去找人,不找到别来见我,白富那小子要是缺胳膊少腿,少了根头发,我就永远不见他们。”
那公公一愣,他是皇后娘娘派来的,按理说应当全权听从陶然的命令。
可是一旁还站着太子殿下,他一时有些犹豫。
“公公?别忘了你是谁派来伺候谁的?”
要不是她此时没什么力气,她定会亲自起身,将这两个不靠谱的男人轰出去。
想到皇后娘娘的命令,太监公公当即得令,不得已带着笑把两位请出了这间小屋。
一出门,宫卿匀立刻召集暗卫。
“马上备一匹马,我要亲自去找白富。”
顾宁北也不示弱,他早就将逐风牵在一旁的树林里,竟然率先宫卿匀一步,骑了马奔出了这片树林。
眼瞧着那人比他快上一步,顿时消失在眼前,宫卿匀却腹黑一笑,转身回了小屋。
“笃笃。”
“是我。”
陶然听见了敲门声,她此时正在试衣,身上被衣服弄得刺痛不已。
“太子殿下又回来做什么?”
她不耐烦的声音一出,外头的人沉默了一瞬。
宫卿匀垂着脑袋,从胸口拿出那双镯之中的其一,小心翼翼地放在门前。
“我只是想告诉你,要是母后想为你定亲,千万不要答应她。”
“我答不答应,也不关太子殿下什么事。”
里头的人还在生他的气,气话皆十分伤人。
宫卿匀笑了笑,笑中不以为意。
“我在门外放了东西,希望你能戴上,这东西有辟邪之效,是我的一片心意。”
他说罢盯着那翠玉镯子看了几眼,不等里面的人回他,就转身离开了这间小屋。
等陶然试衣完毕,头发挽成偏髻,其中还插上了随风摇曳的步摇,才打开门看向了门外的东西。
“镯子?”
她蹲下将镯子拾了起来,本想交于一旁的宫女,可一想这镯子有辟邪之效,犹豫片刻将它戴在了右手腕上。
――――
宫城御花园。
皇后娘娘看中此次春日宴,特意将这宴会摆在御花园花茂繁盛的盛景之处。
席位之处,桃李已经竞相开出了粉白雪白的花瓣,入目之处,犹如一片粉白花海。
世家子弟和贵女们席位相隔,以一处荆棘花丛作为界限。
两方人既能遥遥见到对方的身影却又能避了过于相近的嫌。
陶然被带着引入女眷的席位之时,瞬间感受到了四面八方传来的敌意眼神。
“这就是昨日出了大风头的陶县主?”
“就是她。”
“我看也不怎么样,长的如此干瘦,你看那步摇,戴在她头发上简直可笑。”
叽叽喳喳的嘲讽之音渐渐传到耳朵里。
陶然充耳不闻,昨日的伤势还未好全,她从宫外走至御花园已经用去了大半的力气,此时只想坐下好好歇息歇息。
可才坐下,斜后方忽然“不小心”泼了一杯水。
她眼神一凛,顺手抄起手边的空果盘精准地将那杯水挡了回去。
“啊呀!”
斜后方的女子惊叫一声,那水回泼在她脸上,她精致的妆容顿时花的不成样子。
“小姐,小姐您怎么样?”
这人便是当街围堵陶然的柳子清,柳家的小姐。
她暗算不成,反被泼了一脸水,此时气愤地起身想要给陶然一耳光,却被后者用力攥住了她的手。
“这位小姐怎么泼完水还要打人?”
陶然高声一出,身旁看热闹的人纷纷看了过来。
柳子清脸皮本就薄,只是在秦淑儿的怂恿下才针对陶然。
“你,你胡说什么,我哪有泼你?”
她涨红了脸气愤道。
陶然觉得她有些可笑,一看她便知道她是被人当枪使了。
她伸出手指,在她脸上沾着水一抹,她脸上的妆花的更不成样子。
“那柳小姐说一说,这水是什么?”
“这,这……”
柳子清无法辩解,心虚地站在那里,半盏茶的时间就崩溃地跑了出去。
其他贵女面面相觑,经历了昨日的那件事,她们直觉这位陶县主并不好惹,只用恨恨眼神瞧她,却不敢像柳子清一样上前。
陶然终于清净,坐下之后喝了杯茶,皇后娘娘的仪驾才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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