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挪开这个书架！”
几个鹰卫立刻上前，合力将沉重的书架缓缓移开。
书架后面的墙壁上，光洁如新。
汤明镜蹲下身，在墙壁的下沿摸索着。
很快，他摸到了一块略微凸起的砖石。
“咔哒”一声轻响，一块墙板悄无声息地向内弹开，露出了一个暗格。
所有人都围了上来，伸长了脖子。
然而，暗格里……
空空如也。
别说账本，连一张纸片都没有。
显然，已经被提前清理过了。
吴清源的嘴角，勾起一抹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汤明镜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将那片小小的纸角给捏了出来。
纸角已经被烧得焦黑卷曲，只有指甲盖大小。
但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上面几个用墨笔写就的字迹，依然隐约可见。
“黑虎”，“成……”，“侯……”
汤明镜的瞳孔，骤然收缩！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起来！
黑虎！
是那个秘密作坊的名字！
成……萧成……永宁侯的儿子！
侯……永宁侯！
这是铁证！
这是指向萧恒的铁证残片！
就在他心神剧震的瞬间，一道身影快步上前，一只手伸向了他。
刑部主事吴清源，眼神锐利如鹰，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此物事关重大！”
“必须立即交由我刑部封存查验！”
汤明镜的指尖，还残留着那片纸角脆弱的触感。
吴清源的手，已经伸到了他的面前。
快得像一条出洞的蛇。
汤明镜的身体比脑子反应更快，手腕一翻，将那片纸角攥进了掌心。
动作不大，却很坚决。
吴清源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僵了一下，眼角抽了抽。
“汤状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吴清源的声音沉了下来，官威十足。
“此乃凶案要证，按我大乾律法，应由三法司共同封存，刑部主管勘验，你一个白身，想做什么？”
他把“白身”两个字咬得特别重。
意思很明白——你算老几？
汤明镜心里冷笑。
跟我玩程序正义？老子是你祖宗。
但他脸上没露分毫，只是摊开另一只手，做了个无奈的表情。
“吴大人，您误会了。”
“这东西……太脆了。”
“您看，都烧成这样了，我怕一交接，不小心就碎成末了。”
“到时候，谁说得清？”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鹰卫和衙役都下意识点头。
确实，那玩意儿看着就一碰就碎。
吴清源的脸色更难看了。
这小子，滑不溜手！
“哼！一派胡言！”
“刑部有专门的仵作和文吏，岂会弄坏证物？”
“倒是你，将证物攥在手里，意欲何为？”
“莫非你想毁灭证据不成？！”
好大一顶帽子扣下来。
旁边的京兆府尹王毅，腿肚子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神仙打架啊……他一个凡人遭不住。
就在这时，陈锋往前站了一步。
他没说话，就那么站着，隔在了汤明镜和吴清源之间。
吴清源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可以不在乎汤明镜，但他不能不在乎陈锋。
这是陛下的鹰犬！
“陈将军，你……”
陈锋终于开口了。
“吴大人，汤状师说的有道理。”
“这证物，是在我鹰卫的监督下找到的。”
“找到的时候是什么样，就得让所有人看清楚。”
他扭头，看着汤明镜。
“拿出来。”
“让大家，都看看。”
汤明镜松了口气。
赌对了。陈锋是自己人。
他把那片蜷曲的焦黑纸角，放到了旁边一张还算干净的桌案上。
所有人的脑袋都凑了过来。
包括吴清源。
“黑虎……”
一个鹰卫忍不住念出了声。
“……侯……”
王毅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他不是傻子！
西苑童尸案，京兆府查了那么久，查到的线索就指向一个叫“黑虎”的地下作坊！
现在，这个名字，跟一个“侯”字，出现在了工部侍郎李维的暗格里！
这背后牵扯的东西……
王毅不敢想了，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这说明不了什么！”
吴清源立刻开口，声音有些急促。
“不过是烧剩的废纸！”
“天下姓侯的多了去了！怎么能胡乱攀扯！”
“是吗？”
汤明镜幽幽地开口了。
“那这个‘成’字呢？”
他用指尖，轻轻点了点那个被烧掉一半的字。
“永宁侯，萧恒，其子，萧成。吴大人，您说巧不巧？”
吴清源的呼吸，猛地一窒。
这小子……他怎么敢？！
他怎么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永宁侯的名字说出来？！
“你！血口喷人！”
吴清源指着汤明镜，手指都在发抖。
“无凭无据，仅凭一个残字，就敢污蔑朝廷重臣，攀咬当朝侯爵！”
“汤明镜，你好大的胆子！”
“我胆子一向不大。”
汤明镜耸了耸肩，一脸无辜。
“我只是……合理推测。”
“毕竟，这证物，是从李维的暗格里找到的。”
“李维，又恰好在这个节骨眼上，畏罪自杀了。”
“吴大人，你不觉得，这一切都太巧合了吗？”
“你——！”
吴清源气得说不出话来，胸口剧烈起伏。
他发现自己完全落入了下风。
这小子的嘴皮子，太利索了！
三言两语，就把所有疑点都串了起来，还把矛头稳稳地指向了永宁侯！
陈锋冷眼旁观，再次开口，一锤定音。
“来人。”
“取证物匣，将此物封存。”
他看了一眼吴清源，又看了一眼王毅。
“由鹰卫，刑部，京兆府，三方共同画押，上报陛下，由圣上亲裁！”
这话一出，吴清源的脸，彻底黑成了锅底。
上报陛下？！
那还怎么做手脚？
可陈锋把话说到这份上，他再敢反对，就是明着跟陛下的心腹对着干了。
他，不敢。
王毅则是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赶紧凑上前，对着陈锋和汤明镜连连点头哈腰。
“是是是，将军英明！汤状师明鉴！”
他现在看汤明镜，简直像看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这条大腿，必须抱死！绝对不能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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