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仵作的验尸房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一只关着老鼠的笼子，被放在桌上。
王仵作颤抖着手，用药匙取了针尖大的一点毒粉，小心翼翼地倒进一个盛着醋的粗瓷碗里。
嗤——！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粉末一接触到醋，立刻冒出一股浓烈的蓝绿色烟雾！
笼子里的老鼠只是闻到了一点点烟气。
它甚至没来得及挣扎，只是浑身一僵，四脚朝天，瞬间毙命！
死了。
快得不可思议。
王仵作吓得后退一步，撞翻了身后的凳子。
汤明镜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中，没有惊喜，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好！”
“好一个永宁侯！”
“你想用毒来玩？老子就让你尝尝，什么叫自食其果！”
鹰卫司的大门轰然敞开。
汤明镜跳下马，将一个被捆成粽子的人丢给张锐。
“关进水牢！别让他死了！”
他身上还带着西山的寒气，脸上没有表情。
鹰卫司的后院。
张锐扯着嗓子在吼。
“刀口都检查一遍！别他妈到了地方才发现是卷的！”
“弓弩上弦，弦油抹足了！”
“火油罐子，用油布塞紧，谁敢漏一滴，老子扒了他的皮！”
院子中央，十几只巨大的木桶被小心翼翼地抬上马车，里面晃荡的液体。
几个鹰卫一边搬，一边小声嘀咕。
“头儿这是要干啥？请人吃席？”
“吃个屁的席，你见谁家吃席带这么多石灰包的？”
汤明镜站在台阶上，目光扫过院中挑选出的五十名精锐。
这些人，都是跟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忠诚，也最能打。
他的视线在两个新提拔的小队长身上停了停。
一个叫李铁牛，人如其名，长得跟座铁塔似的，抱着一捆陌刀。
他为人沉稳，话不多，是冲锋陷阵的好手。
另一个叫孙小五，身形瘦小，正在用一块鹿皮擦拭手里的袖箭，动作又快又轻，像只狸猫。轻功和暗器，是他的绝活。
“兄弟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这次任务，九死一生。”
“我们要去的地方，是龙潭虎穴。”
“我们的任务，有三个。”
“第一，救人！把我们的兄弟，鬼面，活着带回来！”
“第二，毁矿！把西山那该死的毒矿，给我烧成白地！”
“第三，抓活口！”
“能抓到管事的最好，抓不到，就抓监工！”
“老子要撬开他们的嘴！”
“行动准则，就三个词。”
“隐秘！我们是黑夜里的刀，不能让任何人提前发现！”
“狠辣！对敌人，不需要有任何怜悯！他们不是人，是畜生！”
“还有……”
汤明镜指了指那几车醋，“用醋！用火！给我往死里整！”
没人问为什么用醋。
汤大人的命令，执行就行了。
“出发！”
……
夜色如墨。
五十多骑人马，从鹰卫司的后门鱼贯而出，没有走宽敞的官道，而是拐进了城南的僻静小巷。
汤明镜骑在最前面，夜风吹得他脸颊生疼。
他心里急。
鬼面怎么样了？
还活着吗？
赵四那个怂货交代的地形图，在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西山……深涧……山寨……
每一个字眼，都像一块石头压在他心上。
但他不能慌。
他是这支队伍的主心骨，他要是乱了，所有人都得完蛋。
“孙小五！”
“在！”
孙小五催马赶上，几乎与他并行。
“你带两个人，先行探路。”汤明镜压低声音，“记住，我不要你杀人，只要你的眼睛和耳朵。”
“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明白！”
孙小五一挥手，带着两名斥候，像三道轻烟，瞬间脱离大队，消失在前方更深的黑暗里。
……
队伍在距离西山外围一个山谷约五里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林子里，孙小五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大人。”
他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前面就是山谷入口，寨子灯火通明，比白天我来的时候，守卫多了至少一倍。”
“寨门口有两座箭楼，一队十人的巡逻队来回走动。”
“后山是悬崖，我看到上面也有火把在动，应该也有人守着。”
汤明镜下了马，趴在一处高坡上，眯眼远眺。
硬冲，就是送死。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必须把他们的注意力吸引开。
必须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插进去！
“张锐。”
“在！”
“你带四十人，带上所有的火油和石灰，去正面。”
“佯攻？”
张锐立刻明白了。
“对。动静越大越好，把他们的注意力全部吸引到寨门口。”
“但记住，是佯攻，不是送死！”
“保持距离，用火攻和石灰骚扰，别让他们冲出来。”
“好嘞！您就瞧好吧！”
张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汤明镜又转向李铁牛和孙小五。
“你们两个再挑八个最好的弟兄跟我走。”
他指了指后山那片漆黑的悬崖。
“我们从那里上去。”
他又拍了拍马车上的醋桶。
“带上这些宝贝还有钩索。”
“我们去突袭他们的老巢——毒矿洞！”
……
后山。
崖壁上湿滑无比，到处是青苔。
孙小五第一个上。
他四肢并用，手指在石缝里寻找着借力点，身形轻盈地向上攀爬。
很快，他就在半山腰找到一个稳固的岩石凸起，将绳索牢牢固定。
“大人可以了！”
“上！”
汤明镜没有犹豫，抓住绳索，第一个开始攀爬。
其他人紧随其后。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体力的活儿。
最艰难的是李铁牛。
他不仅要自己爬，还要负责用另一根绳索，把十几斤重的一小桶醋吊上去。
他把绳子一圈圈缠在自己粗壮的手臂上，肌肉坟起，一步一顿，硬生生把醋桶往上拖。
就在汤明镜快要爬到一半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和说话声。
“妈的，这鬼地方风真大。”
“少废话看仔细点，要是让耗子溜进去了，咱们都得脱层皮！”
一束火光，从崖顶边缘扫了下来！
汤明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整个贴在冰冷的岩壁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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