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喝酒喝糊涂了不成。”温竹俯身坐下来,朝尾随而来的夏禾摆摆手,“去看看醒酒汤。”
夏禾领了吩咐,顺势将婢女都带了出去。
屋门关上,只余两人。
“顾荃,你有什么想法?你是女子,扮作男子不易,既然辞官,那便恢复身份。知情者也不会在意,就算有人逮住你的把柄,王爷在,这也算不得大事。”
“顾荃?”
顾荃猛地回神,心慌意乱时对上温竹的眼神,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不,我现在便很好。我看过药铺,后面可以住人,我打算将宅子退了,搬进药铺里长住。”
她说着,将右手缩进袖口里,指尖紧张地发抖。
温竹含笑,“我今日设宴,邀请齐绥过来,庆贺你辞官,恢复女儿身……”
“不、不必了,我喜欢男子的身份。”顾荃下意识抓住她的手,语气诚恳,“王妃,先不要公布我女子的身份,药铺事情多,女子身份行事不便,眼下、就很好。”
她如此诚恳,温竹无法拒绝,“行,听你的,你休息两日,等你休息好,我们择一个好日子开张。”
顾荃心情渐渐平定下来,指尖依旧抓住袖口,“好。”
“你先休息。”温竹站起身,给她时间休息。
温竹走后,顾荃瘫软下来,手落在自己小腹上,怀孕了……
她竟然怀孕了……
师父若是知晓,必然会被气死。
温竹从客院走来,前院里有客人在等她。
苗若安提着礼物来给她道谢。
两人落座,苗若安换了一身青色新衣,发髻挽起,整个人洒脱许多。
“我来给王妃道谢,这一月时间我去了您的酒楼,将每个酒楼的弊处都查出来。”
说完,她将一本册子递给东家,“您看一眼,我会挨个解决这些弊处。”
“你做主。”温竹大致看了一遍,“细处的问题,你与掌柜商议,我相信你的能力。”
苗若安笑了,“王妃信我,我自然也会给您最好的交代。”
说完了正经事,温竹询问道:“郭家的事情,解决了?”
郭问的亲事退了,女方家听闻此事后,吓得连夜派人退了亲事。
且郭问犯错,京兆府打了板子,送回家。
至于郭学,他受伤在前,昏迷中,郭问报官,事后没有及时澄清,照旧挨了一顿板子。
前几日,郭学领着儿子前往苗家,被苗霁赶了出去。
苗霁不认郭学,自然不会再认郭意。妻子苗氏贴补娘家多年,最后养了这么些东西,他恨不得将郭家赶出京城。
苗若安说清家中事情,说道:“我父亲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是他的好友之子,入京求学,年岁比我小了些,但愿意入赘,日后也算过安稳日子。”
话虽如此,但她面上没有喜色。
温竹听后,只点点头:“这回你自己做主,不要为了将就而误了自己。”
“王妃的意思,我明白。”苗若安起身,“时辰不早,我先回酒楼,有事再派人告知您。”
夏禾去送苗若安,两人一道离开。
出了正门,婢女扶着苗若安上车,一旁等候的郭学站在角落里,说着搀扶着儿子。
郭意痴痴地看着母亲的背影,伸手拉了拉父亲的手:“父亲,我想去找母亲。”
“她不会认你的。”郭学捏了捏儿子的手。
郭意扭头看着自己的父亲,“您为何不愿意让我跟着父亲?您这个月都没有给我交束脩。”
不交束脩,学堂就不会收他!
他已经好几日没有去学堂读书了。长此以往,他便会跟不上同窗的进度。
在家里,他与祖母提过好几次,祖母却说去找母亲解决此事!
祖母总说母亲有钱,去找母亲哭,哭上一回,母亲就会拿钱给他交束脩。
可母亲到现在都不愿见他!
父子二人的身影落在夏禾眼中,夏禾看着两人,悄悄后退一步,静静观察他们的动向。
马车快,两人追不上马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马车远去。
郭学牵着儿子走了。
夏禾看着两人的背影,心中好奇,回府后告诉王妃:“这个时候,郭家小郎君不是应该在学堂吗?”
温竹听后并没有在意,低头查看账簿:“我记得民间学堂,一月交一回束脩,苗娘子与郭学和离多日,只怕郭家断了郭意的束脩,自然就去不成学堂。”
“郭家利用苗若安心软来控制她,妄想求她回头,毕竟儿子还在郭家。”
“呸、不要脸的东西。”夏禾叉腰骂人,“都是一个德性。”
王妃和离时,陆家也想用知之来控制王妃。
不要脸!
温竹没有回话,低头算账,客院里的顾荃戴上帏帽,换上温竹给她置办的裙裳,悄悄从侧门出门去了。
她没有坐车,一路行走,戴着帏帽,挑着小路去长街。
进入长街后,人来人往,货郎挑着掸子,沿街叫卖,孩童蹦蹦跳跳。
齐绥陪着母亲从玉石铺子里走出来,一袭华服,身姿清越。
齐夫人满意儿子,拍拍他的手,“等定了亲,收收心,安生过日子,添了孩子,你也是做父亲的人了。”
许是凑巧,说这句话时,顾荃与他们的马车擦肩而过。
顾荃没有停,但齐绥的话传过来,“都听您的、都听您的。”
“听我的话,准没有错。”齐夫人高兴坏了,迎着阳光笑得开怀。
儿子听话要娶妻,他在摄政王面前又得脸,齐家走得远,也走得稳。
齐家母子登车离开,顾荃转头进入药铺,伙计迎上前,“您这是?”
顾荃戴着帏帽,神神秘秘,又是来药铺治病,让人不禁联想到怪病。
“诊脉、拿药。”顾荃取下帏帽,“找间屋子,让你们的大夫过来。”
帏帽下是一张清秀的脸,眉眼冷,唇角嫣红。
伙计见她正常,忙笑着开口:“您随我来,稍等,大夫马上就会到您的房间。”
顾荃跟随伙计进入雅间,屋内弥漫着药香的味道,旁人觉得难闻,她却觉得安心。
她习惯有药香味道,有药香,她便舒坦。
大夫走进来,是一老者,约莫有五十岁,他率先坐下来,顾荃跟后坐在她对面。
摸了脉象后,大夫看向顾荃:“你这是有喜了,我给你开些安胎药。”
“不,我要堕胎药。”顾荃摇首。
大夫惊得抬头,“堕胎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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