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香，水香。”赵沛芹从昏迷中逐渐醒来，声音嘶哑地喊着：“水香，拿水……”
“娘娘。”一个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将她扶了起来，却不是水香的声音。
水碗触碰到她的嘴唇，赵沛芹猛地喝了两口水，才慢慢睁开双眼，看清眼前的人。
“你是……”皇后有些记不清眼前的宫女是谁了。
须春放下水杯，站起身对皇后说：“奴婢须春，是娘娘前些时日亲自调入栖凤宫的。”
赵沛芹看着须春的面庞想了好久，才想起自己是为了和王妙菱作对，把已经进入慎刑司的须春调入了栖凤宫。
在须春的嘴里，她也打听到了许多王妙菱对毓烟做过的事情，知道王妙菱的骨子里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怕。
“怎么是你，水香呢？”
皇后皱起眉头问，她身边伺候的人都是她的心腹，须春调过来之后她不是只让她在外面伺候，做些粗活的吗？
须春有些迟疑，轻抿嘴唇半晌没有说话。
皇后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的栖凤宫似乎太安静了一些。
虽然她平时就喜静，礼佛时也不让人大声叫嚷，但今日栖凤宫似乎安静的过头了。
她看向须春，又见须春一脸为难的样子，心中顿时有了很不好的预感。
赵沛芹强撑起身子，目光中满是质问，看着须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水香在哪儿？栖凤宫其他人在哪里？”
须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说：“皇后娘娘，季俢仪把您出卖了，她指认是您自己服毒故意陷害瑢婕妤，将事情始末全都说了干净，陛下大怒，将您囚禁在栖凤宫，永生不得出。所有伺候的人都被赶出去了，还有娘娘您的心腹……”
须春看了皇后一眼，小声说：“娘娘的心腹，全都被杖毙了，奴婢是前些时日才来栖凤宫伺候的，所以才侥幸逃过一劫。”
皇后娘娘愣愣的听着须春将话说完，似乎并没有失去了所有神智一般，出神了很久。
失败了，她的计划都失败了。
她宁可服毒，用自己的命作为代价，陛下竟然还是信她？
季俢仪？
“季俢仪这个贱人，为什么出卖本宫！”皇后愤怒地吼着：“明明本宫安排的天衣无缝，她是疯了吗？她现在如何？”
须春继续跪在地上回答：“启禀皇后娘娘，季俢仪已经自尽了。”
皇后一愣，她知道季俢仪那个性格，不可能主动找死啊。
“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让季俢仪不得不出卖本宫，保全她的家人？”
须春点了点头：“具体细节奴婢也不清楚，只是知道原本陛下为了找解药，命令娄司主搜宫，结果什么也搜不出来，瑢婕妤就提议把在场的娘娘们也搜一遍，就是这个时候，季俢仪和水香姐姐要再次喂给您喝汤药，季俢仪还想往您的汤药里加药粉，被丽妃当场抓住。”
“丽妃？”
“是。”须春回答：“乔妃复丽妃之位，协理后宫。”
听完须春所说，赵沛芹还有什么不能明白的。
解毒的药粉一共两包，一包在王妙菱的宫中，一包为了以防万一放在了季俢仪那里。
按照她的计划，搜宫之时就该在王妙菱的宫中当场搜到解药，做实她下毒的罪名。
如果发生意外，季俢仪也能及时把解药喂给她，不至于让她真的出事。
问题就出在那包解药没在王妙菱的宫中找到。
“鸾飞阁的彩萱如何了？”
“也被杖毙了。”
看来是彩萱暴露了。
赵沛芹皱起眉头，这么重要的计划，她竟然交给几个蠢货去做。
赵沛芹含泪：“陛下说让本宫永世不得出？”
“是。”
赵沛芹扶着心口咳了几声，剧烈的疼痛顿时充斥着她的四肢百骸，心口更甚。
“本宫的心好痛。”
“娘娘。”须春赶紧起身，把皇后的药端了过来：“太医说娘娘您这次服用的毒药非常凶猛，娘娘您的身体本来就不好，毒性侵体伤了根本，恐怕要好好养一阵了。”
赵沛芹喝了几口药，麻木的舌头都不觉得汤药苦了。
“啊！”赵沛芹情绪激动，拿过药碗就砸了出去。
“娘娘！”须春跪在地上，紧张地说：“娘娘息怒吧，太医嘱咐您的身体不能动气啊。”
“永世不得出……他要囚禁本宫！”
皇后突然想起什么，又问须春：“陛下只是让本宫禁足吗？本宫的皇后之位……”
“您还是皇后。”须春说：“陛下没有废后，除了宫中伺候的人少了些，其他供应都还在。”
慢慢地赵沛芹露出了狰狞的笑，又变为大笑。
“他还是在意本宫，不肯废后，说不定囚禁本宫也只是安抚王妙菱那个贱人，等风头一过，他还是会把本宫放出去，本宫终究是皇后。”
须春看着皇后，露出很为难的表情。
“你这是什么表情？”皇后瞪向须春：“你难道觉得陛下不爱本宫了吗？陛下还留着本宫的后位，就是对本宫还有旧情！”
“娘娘。”须春想了想，有些迟疑地说：“赵太师……告老了。”
赵沛芹瞬间石化，看着须春半晌没有一丝反应。
随后，她猛地吐出一口鲜血喷到地上，仰头躺在床上昏死过去。
须春依旧跪在地上，看着晕倒在床上的皇后眨了眨眼睛，叹息一声。
这都是什么人啊。
她的主子就没有一个正常人？
须春快速站起身，将皇后从床上扶起，突然变得很焦急：“娘娘！娘娘您怎么了！娘娘您快醒醒啊！”
赵沛芹被须春生生摇醒，双眼睁圆，看着床幔。
“父亲门生遍地，如此大好的光景，他怎么可以告老还乡……”赵沛芹声音非常嘶哑，悔恨地泪水从她眼角落下。
“王妙菱……她可真是好手段啊。”
“瑢婕妤诡计多端，赵太师也是为了保全娘娘啊。”须春安慰道。
赵沛芹看向须春，苦笑了一声。
“如今本宫被囚禁在栖凤宫，早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尊贵，你还肯留在本宫身边伺候，倒是难得。”
须春也掉了两滴眼泪：“奴婢时刻记得是皇后娘娘救奴婢出慎刑司的，如果没有皇后娘娘，奴婢说不定已经被折磨死了，又哪里来伺候娘娘的福分呢？”
“你倒是知恩图报。”皇后咳了咳：“如今本宫身边没人，难得你忠心，如果本宫能东山再起，绝少不了你的好处。”
“多谢娘娘，须春愿意为皇后娘娘效犬马之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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