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永安侯府报信的人是陆有之院子里的人，没有多说什么，只说相府有事让大小姐快些回去。
秦李氏虽然疑惑，但也没有细问，毕竟是陆府的事她不便过问。
从永安侯府回相府的路上，马车里的陆芷晴自始至终也没开口。
芝兰在一旁紧紧攥着帕子，心里没来由的紧张，可自家小姐从出府便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想来应该无大碍。
眼看离相府越来越近，陆芷晴也开始若有所思。
自从发现何莲衣频繁在相府请大夫后，陆芷晴便避开她去了侯府。
如今已经过了半月有余，若是何莲衣的肚子真有问题，想必也是时间到了极限了。
可还有一种可能，那便是何莲衣借着相府有事特意等她回去呢！
不知相府出了什么事，一味地避开也不是长久之法，待回去了，只能多多防备着何莲衣了。
“大小姐，到了，您快些去长松园。”
陆芷晴微微颔首。
心里却很是惊讶，长松园！？
难道何莲衣竟如此大胆，将这事情赖到老夫人身上了？
这么想着，陆芷晴快步到了长松园。
乌梅带着一众婢女候在老夫人厢房外的长廊下。
陆芷晴见她们个个都眼眶泛红，低垂着头神情悲伤，心里的想法也验证了大半。
“乌梅姐姐，大小姐来了。”
芝兰上前道。
乌梅回头见到陆芷晴，连连冲着里面做了个请的手势。
“大小姐快些进去吧，老夫人一直念叨您呢。”
陆芷晴神情黯淡下来，微皱着眉，提着裙摆跨进了陆老夫人的厢房。
原本宽敞的厢房内，此刻站满了人。
大房、二房、三房的人都来了，甚至是那位一直重病在床的陆府三爷也坐着木质轮椅候在厢房里。
谢妈妈见陆芷晴过来了，泪水涟涟的眼睛里浮现一丝光亮。
“大小姐......大小姐来了。”
此话一出，众人纷纷回头。
陆芷晴虽神情黯淡可到底不知道出了什么事，陆老夫人是重病还是已经......
陆有之似乎老了很多，冲着陆芷晴招招手。
“快来，祖母念叨你呢。”
陆芷晴快步走到陆老夫人床边，离开相府前还精神矍铄的老太太一下子没了神采。
原本就苍老的脸此刻犹如死灰一般，头发也有些凌乱，眼圈下还有两团乌青，看起来仿佛已经没了生机。
“母亲，芷晴过来了，您睁开眼看看啊！”
陆芷晴连忙过去，可眼角余光还是看到了如今完好的何莲衣。
果不其然，这是借用陆老夫人的事情将她引回相府，接下来真要步步小心才是。
“祖母！”
陆芷晴单膝跪在陆老夫人床边，轻轻唤了一声。
床上的陆老夫人微微睁眼，见是陆芷晴，抬了抬没有一丝余肉干枯的手，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陆芷晴伸手握住陆老夫人的手，眼眶不知为何也跟着泛红了。
大概是陆老夫人与她的祖母一样，这半年岁，宅子里却有着心思不纯的人。
“都......出去......我跟......芷晴......说话。”
陆老夫人用尽全力地轻声说了一句。
陆芷晴感受着陆老夫人手心的余温，听她这般说心里不免奇怪起来。
从她以陆芷晴的身份到相府来，几乎从未与陆老夫人有过什么私下接触。
一来她不愿意靠着讨好家中老人来挽回名声，二来作为苏晚清她也没办法与陆家的任何人建立太深厚的亲情。
所以，她一直秉承着保持距离，恭顺谦和就可以了。
今日的陆老夫人确实与往常不一样。
居然独独留下她！
一时间，陆芷晴也来不及细想，只能留下来。
在场其他众人眼神各异，却也不敢违抗陆老夫人的命令，当即退出厢房去了外厢候着。
待厢房里只剩下陆老夫人与陆芷晴时，陆老夫人慢慢笑起来，精神似乎也比刚刚好了一些，竟然撑着手想要坐起来。
陆芷晴连忙伸手将陆老夫人扶着靠坐在床头。
“如今老了，确实好多事力不从心了。”
陆老夫人长叹一声，眼睛看着陆芷晴，幽幽道。
陆芷晴回道。
“祖母您这是怎么了？不过半月未见，怎么......”
陆芷晴心里最大的疑惑还是这一点。
陆老夫人的身体一向硬朗。
而且陆芷晴离府之前也曾来见过陆老夫人，她不仅精气神好，说话也中气十足。
再者前几日陆芷昔还出府游湖，想必陆老夫人身体虚弱是事发突然。
陆老夫人笑了起来。
“世事难料，你坐下，同祖母说说话吧。”
陆芷晴微微颔首，在床榻边坐下来。
见陆老夫人说话都有些费力，陆芷晴神色也跟着紧绷起来。
本以为陆老夫人会与她说说日后要好好听话，不可在顽劣，亦或是日后嫁入宁王府更要小心谨慎之类的话。
没想到陆老夫人竟然说起了她的母亲秦可欣以及陆芷晴的小时候。
很多事情都没有存在记忆里，陆老夫人像是打开了记忆的话匣子。
陆芷晴一边听着一边注视着眼前这位老太太。
可能到今日她才发现，这位老太太藏着对陆芷晴的亏欠和爱。
陆老夫人甚至说起了她的后悔，悔在当初不该将陆芷晴放到何莲衣身边教养，即便她身子再差，也应该护着陆芷晴。
说起这话，陆芷晴不禁想到了她的祖母。
在她还是苏晚清的时候，多亏有祖母护着长大，若是让她在柳玉红身边长大，不知如今又是什么样的光景。
陆老夫人越说仿佛越沉溺到其中去了，甚至拉着陆芷晴的手开始摩挲。
“祖母，这些事都过去了，您请了大夫吗？大夫怎么说？”
“芷晴从侯府回来，什么都不知道。”
陆芷晴眼看陆老夫人说起过去，情绪激动起来，连忙将她从回忆里拉回来。
陆老夫人这才朦胧着双眼看着陆芷晴。
“不碍事，不碍事，我累了，扶我躺下来歇会。”
陆芷晴皱了皱眉，看着一向对她严苛的陆老夫人如今对她交了心，心中不免感怀。
将陆老夫人扶着躺下后，陆芷晴顺势探了探陆老夫人的脉搏。
心中有数后，陆芷晴起身走到外厢。
众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陆芷晴身上，没等陆有之发话，何莲衣似乎已经等了好久了。
“芷晴丫头，老太太怎么样了？”
陆芷晴一脸难过的回道。
“祖母同我说了会话，现下累了正在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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