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雪将尤姝姝和方岷川的小动作都看在眼里，突然笑了。
这两个人的互动……
好像短短半个月，就已经相互熟悉了不少。
“我多嘴问一下，不知你与我家晓雪是怎么认识的？”尤姝姝还没放弃盘问。
“我长在江南，五年前，曾偶遇过晓雪上山采药。”
“不只是偶遇，他救了我。若不是他，我早就摔下悬崖。”余晓雪补充。
她看着尤姝姝的眼神，有几分解释的意味。
“其实他救过我多回，万药坊经营了这么久，他也帮过我很多。”
“我们的关系……”她停顿片刻，“这也是怪我，过去不曾与你提过他。我是觉得，你们大概率不会有什么交集。”
“今日既然说开了，大家都是自己人，便都没有误会了。”
她是在暗示尤姝姝，她明白尤姝姝的担忧，让尤姝姝不必操心。
自己人？
他怎么就成自己人了？
尤姝姝觉得有些心梗。
晓雪太天真！
她翻了个白眼。
突然想到。
倘若晓雪身边一直有王洛之的人跟着。
那么，方岷川派的人，是整日都跟着余晓雪贴身保护的。
难道这么久了，他的人就没发现什么端倪？
尤姝姝意味深长的眼神，在方岷川身上瞟来瞟去。
暗含的意思就差写在脸上了。
她自然不会觉得，方岷川手下的人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无非就是察觉到了，没有跟她说罢了。
尤姝姝咬牙切齿。
方岷川低头剥螃蟹，认真仔细，旁若无人。
算了，秋后再算账。
“洛之先生，既然晓雪都这么说了，她很信任你。希望你不要辜负她的信任。”
“放心，晓雪对我来说也很重要，我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
很重要？
不会做伤害的事？
尤姝姝一边吃着拍黄瓜，心头突然闪过一个荒谬的猜想。
她看了埋头的余晓雪一眼。
“冒昧再多问几句，万药坊起火那晚，洛之先生你是何时得知的消息？”
“那晚，我正好约了晓雪出来有点事。从万药坊急匆匆跑出来一个药童，我与晓雪是同时听到的起火的消息。”
大晚上的，正好就将人约出来了？
晓雪言语间似乎也对他，格外维护。
这两个人的关系……
尤姝姝滴溜溜的眼神在晓雪和王洛之身上打转。
脑后突然“噌——”地一下，灵光乍显。
好像突然想明白了什么。
饭都吃不下了。
尤姝姝陡然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一把推开。
没好气地嘟囔道：“关什么窗啊，闷死了。”
小眼神还时不时朝余晓雪身上瞟。
相交多年，余晓雪哪里会看不出来尤姝姝此时的气郁。
她笑着端了一盘尤姝姝爱吃的糕点，将人拉到了窗边的角落里，轻哄道：“你是不是生气了？”
尤姝姝压低了声音，哼道：“你与他关系不一般吧？竟然瞒着我！”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样。”余晓雪有些脸红。
好家伙！
当真是她猜想的那样！
尤姝姝气得直想跺脚。
“你们互不问过往，互不聊私隐，就这还能发展那样的关系，你们……你……”
尤姝姝唉声叹气。
“你让我说什么好！”
“姝姝，倘若你相信我的话，就不必再怀疑他了。”
尤姝姝沉默下来。
她该怎么开口解释？
解释说她对王洛之的怀疑有很多，不只是关乎余晓雪人身安全这一条？
“晓雪，我不想瞒你。你既然说了与他不谈过往，又如此坚持地信任他，那我尊重你的判断。但除你之外呢？”
“他不会伤害你，但他也绝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你敢对他的其他行为也打包票吗？”
余晓雪沉默片刻。
“我不敢。”
她低叹了一声，握紧了尤姝姝的手，“原先，是我想的太简单了，我确实没有想过他会跟京城的事有什么交集。你提醒得对，事到如今，该聊透的事情，便不可再回避了。”
她低下头，似乎有几分失落。
尤姝姝牵着她的手，轻轻晃了晃。
“我知道，你心中有很多不愿意提及的事情。你与他相约不谈过往，是害怕他也会来问及你的过去。”
“可是晓雪……你们的关系若想继续，总不能永远互相隐瞒，对吗？”
余晓雪倏然一笑。
“对。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他的其他事，我确实一无所知。姝姝，该警惕的地方，你莫要掉以轻心，不必顾及我。”
尤姝姝展颜一笑。
“晓雪，我就知道你听得懂。”
晓雪也笑看着尤姝姝，瞧她额间碎发乱了，伸手去拨了拨。
微垂头的时候，却突然瞥见窗外一乘熟悉的轿子走过。
“咦，那不是你家的轿子吗？”
嗯？
尤府的轿子？
尤姝姝低头去看，正好看到尤步青的轿子穿过街，停在江边的一户人家门口。
轿帘掀开，尤步青那张肃穆的脸出现。
他左右观望了片刻，随轿的小厮上前叩门，不一会就有人开门让他进去了。
轿子也被抬走了。
尤姝姝皱眉，提高了音量。
“洛之公子，你们青玉楼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广，这边临街，再过去一条马路竟然就到江边了。”
“原本是要直接建到临江的，可惜那边有个独户，死活不愿意将地皮出售给我，也就作罢。”
“不愿意迁居，那看来是你太小气，银钱没给够？”
“我开了那个地段正常价位的三倍价，可惜，人家就是不肯，想来是哪个大户人家的落脚处，也就不好夺人所爱了。”
一边说着，王洛之给方岷川斟了一杯酒。
神色温和又礼貌，示意他尝尝。
哪个大户人家？
总不会是尤家吧……
尤步青那个抠门鬼，没事在这个偏僻的地方置个宅子做什么？
难道是拜访哪个神秘的客人？
这个地方确实偏僻，虽然临江，却正是拐角处。
平素也没有摊贩会到这里来，外人更不会走到这个尽头来。
而这样一个地方，偏偏就正好可以在这个二楼尽头的包厢窗户边看到。
巧吗？
确实是巧。
尤姝姝垂下头，眼底暗芒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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