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天要变了。
沈砚尘的一句话仿佛惊雷，让原本就不平静的湖面直接炸开。
周牧心弦紧绷，喉结滚动，望向钟宴鸣的眼神中甚至带上了一丝同情。
钟宴鸣的状态更不必说，他瞬间浑身僵硬，血液仿佛逆流，指尖发麻，止不住的颤抖。
“小爷爷……”他艰难的咽了口唾沫，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您，您说什么……”
一定是他听错了！
小爷爷怎么可能会娶那个女人！
不，绝对不可能！
钟宴鸣努力的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然而却因畏惧至极而扭曲丑陋。
沈砚尘唇角微勾，他难得的有了几分耐心。
“她是我的人。”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宣判了钟宴鸣的死刑，抹杀了他全部的希望。
无数画面立刻涌入脑海。
那个雨夜里，缠绕在小爷爷身上的女人……
会议室中的处处针对……
还有对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
他到底都干了些什么啊！
钟宴鸣抱着脑袋，磕在地上，脸上毫无血色。
沈砚尘随意的摆了摆手，“处理的干净点。”
“明白。”
关门声仿佛是丧钟，沉重的敲击在钟宴鸣的心上。
他悔恨的闭上了眼睛，可是嘴唇却颤动着，说不出半句话来。
难道他今天就要死了吗？
见他这副模样，周牧都忍不住摇着头叹气，“你说你，老老实实的去榕城不就好了吗？非要闹成这样。”
钟宴鸣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抬起了头。
“周助理，您救救我。”他拖着沉重的身体，趴在周牧的脚下，“我去榕城，现在就去。”
“不，哪里都可以！”
“求求您，别杀我，我保证这辈子绝对不会再回京城！”
钟宴鸣活了二十多年，从没有过如此狼狈的时刻。
他涕泪齐流，哀嚎着只是为了一条求生路。
可是周牧却疑惑的歪了歪头，“你在说什么？谁说要杀你了？”
钟宴鸣浑身一颤，难道死到临头，还要被这样玩弄吗？
恨意与恐惧交织缠绕，他顾不上其他，只一味的求饶，“不管多少钱，哪怕是要钟家的全部，我都可以给您！”
“只要您肯高抬贵手的放我一条生路，小爷爷他不会知道的！”
周牧这下算是明白了，抬手抵在唇间，忍住笑。
他清了清嗓子，低沉出声，“你知道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吗？”
愿意跟他多说几句，看来有希望！
钟宴鸣拿出十二万分的悔意，连连点头，“我不该动小爷爷的女人，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
像是觉得还不够，他抬起头，左右开弓的开始猛扇自己。
一巴掌比一巴掌狠，声音响亮，没几下他的脸就肿成了猪头。
“够了。”
周牧抬起手表看了眼时间，这场闹剧他也不想再看了。
“赶紧去把衣服穿好，收拾的干净点，该走了。”
钟宴鸣浑身又是一僵，还是难逃一死吗？
见状，周牧叹息着补了一句，“送你去机场，速度快点，你只有20分钟。”
随后他便转身离开。
当房间内只留钟宴鸣一人时，他卸了力，瘫倒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天花板。
林清野到底是用了什么招数，居然真的勾搭上了他的小爷爷？
那他和钟家，岂不是这辈子都完了？
不过先前他如此对待林清野，小爷爷终究还是放了自己一条生路，那是不是说明……
血缘关系，终究还是大过了男女之情？
钟宴鸣想到这里，突然攥起了拳头。
这笔账他记下了！
林清野，别以为你现在有小爷爷撑腰，就能彻底的踩在他的头顶上！
他会等，一直等着。
等到哪一天小爷爷把她抛弃，到时候他一定要把他所受过的苦与痛，百倍还之！
前往登机口的路不算远，但因为镇静剂的缘故，钟宴鸣浑身提不起劲，只能坐轮椅。
距离登机只有不到十分钟时，他犹豫了一下后缓缓开口，“周助理，我能去一趟洗手间吗？”
周牧眉头微挑，难道是想耍什么花招？
钟宴鸣见他不答，面露难色，“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可能是昨晚……”
他话没说完，但周牧明白了。
“带他进去。”他挥了下手，一名黑衣人上前，“盯紧点。”
钟宴鸣见他竟然如此警惕，略一思索还是决定不冒险了。
反正等到了榕城，自然能找到时机联系老爷子，不差这一会儿功夫了。
周牧听着手下的汇报，明了的点点。
等亲眼看着钟宴鸣所在的飞机起航后，他转头拨通了沈砚尘的电话。
“老大，这事怕是瞒不了多久。”周牧声音低沉，眉头微皱，“估计钟宴鸣落地后就会联系他家老爷子了。”
此刻沈砚尘正坐在钟氏集团的办公室里，距离林清野的那一间，只有一墙之隔。
他手中签字的动作未停，“无妨，只要他不回京城，其他不干预。”
周牧面露不解，“那样很快就会传到沈家。”
一旦沈家人知晓，那恐怕腥风血雨的一仗就要正式打响了。
沈家人会怎么对待林清野？
谁都不知道。
但是以他对林家的了解，大概不会对她露出真正的笑脸。
“水清则无鱼，水越浑浊，收获也就越丰厚。”
沈砚尘的声音依旧平静，不畏惧，不兴奋，像是古井般毫无波澜。
周牧嘴唇紧抿，他不再多问，只低声应下，“明白，老大。”
电话挂断，沈砚尘也将最后一份文件签署完毕。
他将文件合起，封面上赫然写着——
股权转让协议。
咚咚的敲门声突然响了两声，随即锁芯转动。
沈砚尘将文件收进抽屉里，动作难得的有一丝慌乱。
林清野走了进来，笑着打趣，“没等你同意就进来，你不会觉得我无理吧？”
“过来。”沈砚尘不答，只是整个人向后靠去。
他眼神中的异样被林清野敏锐的捕捉。
她随手就将门反锁了起来，踩着高跟鞋，款步走上前。
“我好像记得，你说要教教我。”她将手中一份文件丢在桌子上，两手撑着桌沿，紧紧的盯着他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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