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你看这个新闻,真有意思,新册封的这位伯爵,和教会正在通缉的这位伯爵之子,竟然重名。”
教会在萨皮恩提亚公国境内颁布的通缉令,已经张贴到了学者山。
布告以厚重羊皮纸书写,铁胆墨字迹庄重,边角加盖鲜红蜡质王室封印,张贴在学者山市政厅最显眼的石墙之上。
往来的商市民众驻足围观,有人低声议论着这位商贾,一跃成为领主的奇遇……
【费拉里亚公国王室印信】
【兹奉温策斯劳斯大公御令,布告全境士绅、商贾、乡野民众知悉:
本国商贾波日雷提,常年输纳商税,于国家军需困乏之际,捐献巨额金币充作军饷,纾解王室燃眉之急。其忠谨可嘉,恪守臣节,今陛下准其所请,将费拉里亚东境卢萨蒂亚边陲之废弃庄园、周遭三里世袭采邑,正式册封予其身及后世子嗣,永为私有领地。】
任未语只是笑了笑:“是啊,很巧吧?”
从玻璃生意做起来的那一刻起,奥托卡就已经给他的大伯父写了信,请求册封采邑。
“任,虽然我知道你可能不缺领地,但多块领土不好吗?雇点人打理就行了……居然把爵位给了自己的侍从,我真是想不通。”
奥托卡摇了摇头。
没错,温策斯劳斯大公寄过来一份羊皮纸制成的空白诏书,宣布册封男爵……任未语想了想,干脆把波日雷提的名字写了上去。
果不其然,名字写上去以后,波日雷提那个“振兴艾斯莱本家族的任务”进度条顿时往前走了一大截。
在温策斯劳斯大公的运作下,波日雷提这个潜藏的异端、明面上的黑户,摇身一变成为贵族领主了。
同时温策斯劳斯大公敕赐其自由世袭领主身份,脱离市民户籍,跻身世俗贵族序列。
该领主享有领地内司法、租税、田产管理之全权,可招募乡勇、修筑防御、治理属地乡民。
按照诏书上的内容,波日雷提仍需履行封臣义务,按期缴纳贡赋,战时自备武装、粮草车马,遵从王室征召,戍守王国东部边境……当然,这些都只是走个流程。
虽然在历史上,商人阶层成为新兴势力、取代封建贵族成为主导力量,是在更久以后才发生的事情,但在很久之前,许多国家都长期存在卖官鬻爵的现象。
国王或诸侯急需军费时,会大规模出售骑士、低级贵族头衔。
当然,高级爵位,例如伯爵以上的,还是几乎不能单纯用钱买到的。
而且这些用钱买来爵位的贵族也往往会受到其他老牌贵族的排挤。
不过这些对任未语来说都无关紧要。
毕竟他只是希望波日雷提能够进一步解封力量,这样才有利于接下来的任务。
看着市政厅墙上一左一右挂着的两份文件,任未语还是觉得有些好笑。
“今天就是报道的日子了,我们走吧。”
前些时日三轮考试的最终结果已经出了,任未语和奥托卡还有汉娜都顺利地被神学院录取。
神学院发了新的校服,并告知他们宿舍的地址。
多明我会神学院坐落于学者山连绵的群山之间,是一座学院之城,占地面积非常大,学生宿舍自然也很多,而且分布在学院各处。
神学院的宿舍条件是最好的,单人单间,设施齐全,也离上课的地方很近,十分便利。
和任未语穿越之前的大学宿舍相比,条件简直好太多了。但奥托卡还是不怎么适应:“天呐,这屋子比我的厕所还小……”
任未语很好奇对方家里的厕所是不是真的比他房子的客厅还大……不过想了想,还是没有打听。
清晨的学者山笼罩在一层薄雾里,灰白色的石墙边缘凝着细密的水珠,像是被一夜的露水重新洗过一遍。
任未语站在神学院宿舍区的入口处,手里捏着一把铜钥匙,钥匙上系着一块小木牌,牌面上用墨笔写着:“D-7”。
奥托卡凑过来看了一眼,“你住第七栋。那栋楼靠山脊,风景应该很不错。”
他今天换上了神学院统一的黑白长袍,难得看起来不像一只开屏的花孔雀了。
“衣料倒是还凑合,不过这也太素了,好难看。”奥托卡撇撇嘴,随后又在任未语面前拧了拧身子:“怎么样,任,其实这件衣服显得我腰还挺细的,是不是?”
“……嗯。”
“哦——我穿上是不是也有牧师的感觉了?光明神在上,我是想虔诚而圣洁的永远侍奉您的,可是我的身体天生就是为诱惑而生的……”
任未语捂住了脸。
如果说在上个副本里穿的多明我会毕业之后发放的学者制服只是有点闷骚的话,那如今这身学生穿的,简直是明目张胆了。
为什么一件仿照牧师长袍设计的制服会有收腰、高开叉、露背以及胸口开窗的设计啊!
几乎露出了 1/2 还多的后背,任未语穿上以后大为震撼。虽说还配备了一顶黑布加白纱头饰遮挡,但行走间反而显得越发欲盖弥彰了。
[设计者的银商一定在我之上……]
汉娜走了过来,和两人打招呼。任未语一看,女装就显得朴素多了,就像是单纯把两块布缝在了一起一样,穿上去简直像个桶。
奥托卡发表了自己的见解:“好难看。”
见汉娜愣了愣,奥托卡连忙又补充了一句:“呃!我是说衣服!”
汉娜忍不住笑了笑:“没关系,你这样很好看。”
奥托卡闻言又美了:“当然了!我可是「费拉里亚的高原玫瑰」!不过现在这样能戴的饰品太少了,汉娜,你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打个耳洞?”
任未语有些疑惑:“为什么这么逆天的称号还要加引号?”
“「高原玫瑰」是我的封号啊,在我死后,家族史里记载我的事迹时,也会用这个头衔的……任,你觉得我叫人给我设计个背链怎么样?”
“……你开心就好吧。”
“唔……现在我住在东翼那边,汉娜在楼下的第三栋。我们隔得不远,但走起来要绕一圈才行。”
“没事,反正上课都在一起。”任未语把钥匙收进衣袋里。
“我先去收拾行李了。”
“诶?任,报到第一天仆人是可以进来的,怎么不叫侍从去收拾?”
“我还是决定多适应一下没有人照顾的生活。”
“哦……有道理。汉娜你呢?”
“我的行李很简单,我刚才换衣服的时候就已经收拾完了。”
宿舍管理员是一位看起来五十多岁的老妇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褐色罩袍,坐在入口小厅的木桌后面。她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册子,册页的边角已经卷起,像是被无数届新生翻阅过。
“姓名?”
“卡斯蒂利亚的任。”
她低头在册子上找到了对应的行,用指尖点在名字旁边,然后抬眼打量了一下任未语,目光从他的脸移到他手里的钥匙上。
“热水房在走廊尽头,每天早晚各供应两小时。早餐七点到八点,大食堂。过了时间就只有干面包。”
“谢谢。”
楼道里铺着深色的旧木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嘎声。空气中混合着旧木、蜡油、以及某种被长期晾晒过的布料的气息。
宿舍门推开后是一个约二三十平的单间: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书架嵌入墙壁的凹槽中。
还有中间一张比单人床宽、比双人床窄的床铺,床垫很厚实,看起来蓬松而柔软。
室内有单独的厕所。与他来到中庭以后见到的大多数厕所不同,这个厕所并不是悬空、下方连接垂直石质排污竖井的那种,排泄物不会直接坠落至城堡外侧。
这种悬空型厕所论起来的话,有点像火车上的那种,任未语不太习惯这种设计,总觉得屁股有些危险。
听说中世纪真的有一些贵族会在上厕所的时候,被从管道钻进来的刺客暗杀呢……
学院宿舍的厕所,不知道是出于安全性还是卫生性的考虑,整体是封闭的,只有非常细的管道与外界相连。
虽然肯定没有冲水的功能,但反正神学院的学生们都会光明祷言,结束以后自己净化一下就好了。
窗户朝东,透过窗框可以看到远处连绵的灰绿色山脊,以及隐没在雾中的尖顶建筑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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