枢机团确实可以弹劾护国公。但前提是枢机团得先想办法证明，这个护国公已经遭到了天使的厌弃，不再适合担任护国公的职务才行。
如今对方身上可顶着“天使眷顾”的光环，枢机团名不正言不顺的，拿什么弹劾？
她看了一眼桌子上堆起的文件。
“阿夸里亚边境又发生了农民暴乱……”
“塞雷西公国的教区主教遭到了强盗骑士的袭击——笑话，谁不知道这些强盗骑士都是贵族养的？”
靠赎罪券敛财是没什么指望了。想要平息这些暴动，还得额外花钱……尤其北大陆那边，铁十字骑士团还在不断求援。
钱钱钱！阿格尼丝也想不到，这些本来应该只是由圣财部负责的事情，现在居然还要她也跟着操心。
但缺钱已经是目前最小的问题了。
教会的威信已经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如果放任甘瑟就这样胡作非为、不断攻击教会，那以后教会还怎么统治中庭？
想到这里，阿格尼丝不禁皱起眉头。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敲响了。
阿格尼丝沉声说道：“进来。”
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名女子。女子面容姣好，身材高挑，一袭黑衣。她恭敬地站在门侧一步的位置，微微欠身。
“阿格尼丝大人，日安。”
阿格尼丝打量了她两秒。
是个美丽的女人，但也很陌生。
“你是什么人？”
看打扮应该是受雇佣的侍从，不算是真正的神职人员。
“阿格尼丝大人，我原本是玛莉亚·罗森贝格公爵身边的一名侍从，如今在芭芭拉执事手下工作，负责整理文书。”
女子说。她抬起头，灰色的眼睛直视着阿格尼丝，不卑不亢，语气平稳，“我是来为您解决难题的。”
阿格尼丝微微眯起眼。
玛利亚·罗森贝格，塞雷西公国的继承人之一，也是罗森贝格家族的真正话事人，西尔万公爵的妻子……或者说，那个让西尔万公爵改姓入赘的女人。
罗森贝格和艾森伯格家的关系很紧密，尤其是这些年……
这个人不是教廷的盟友，但既然找上门来，或许，也不是敌人。
阿格尼丝对教会里有七大公国安插的间谍这件事情毫不意外。就像七大公国里也有不少教会的间谍一样，这也是彼此增加信赖的一种手段。
“说吧，有什么事？”
女子从袖中取出一只细长的信封，边缘用深红色的封蜡压着，封蜡上压印着一枚无名的纹样——两把交叉的钥匙，上方有一顶小冠。
阿格尼丝接过信，拆开封蜡，展开信纸。
【致阿格尼丝枢机：】
【我听闻您对费拉里亚目前的局面感到困扰。我同样感到困扰。我丈夫的兄长温策斯劳斯，他占据着那个位置，却并不适合治理我们的土地。他酗酒，荒唐，在加冕典礼上出尽洋相。而他的妻子若菲耶，则把持着费拉里亚真正的权力，将王国引向教廷不愿看到的方向。】
【如果您需要一个在费拉里亚内部具备足够血脉、足够影响力，同时又愿意与教廷保持良好关系的人选，我想，我们可以谈谈。】
【我丈夫西尔万·罗森贝格，是查尔斯之子，是温策斯劳斯血脉最近的兄弟。他同样有权利继承费拉里亚的统治权。而我本人，是塞雷西公国唯一的合法继承人。若我的丈夫能够得到费拉里亚，那么塞雷西与费拉里亚将在同一个家族之下重新统合。这对于教会来说，未必是一件坏事。】
【当然，前提是，温策斯劳斯的护国公之位被重新审视。而据我了解，温策斯劳斯近来的健康状况，确实令人担忧。】
【如果您愿意，我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安排一次会面。】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印着那枚两把交叉钥匙的纹样。
看完信之后，阿格尼丝随手把信投入一旁的壁炉中。
“来人，把她关进地牢。”
伊洛思顺从地举起手。
见状，阿格尼丝微微一笑：“你的主人想要什么？”
伊洛思也回以笑容：“权力。阿格尼丝大人，他想要真正的权力。”
“很好，他是个聪明人，他知道真正的权力只有神明（教会）才能赋予。那么，他又能为神明（教会）做些什么呢？”
伊洛思毫不犹豫地回答：
“火焰。阿格尼丝大人，他会将那一切忤逆神明（教会）的，都投入火中。”
***
与此同时，任未语正在狭小的管道里艰难地爬行。
“波日雷提……你确定方向没错吗？”
“没错，地下室就在不远的地方了，再坚持一下。”
波日雷提体型比任未语大一圈，但动作却十分灵活，在管道里穿梭自如。
“我说你怎么不把这管道挖的宽一点……”
“你以为这是矿道吗？这种宽度可以最大程度上的避免坍塌，保证安全。要是真塌了，我能钻出去，你可不行。”
波日雷提并非危言耸听。这种深度，一旦坍塌，就算他可以把任未语带上去，对方也很可能中途就窒息缺氧，甚至死亡。
任未语叹了口气。
“行吧行吧……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是龙是蛇还是蚯蚓啊。”
又蛄蛹了一段时间以后，前方终于豁然开朗……好吧，他们只是钻进了一个小房间里，里面只有一道门。
“到了。这里面据说就是圣多明我的遗产所在之处，不过除了这道门以外，没有其他任何入口。我尝试过把里面的金属墙壁也钻开，但这样很可能会造成里面的物品受损。”
波日雷提看向任未语：“反正我已经给你偷到密钥了，你自己想办法把门打开得了。”
“辛苦你了。”任未语点点头，从怀中掏出那一沓祷言。
“但愿这里面真有什么成神的秘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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