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艳校花柳如烟塌房那天，我正在江景别墅里烤腰子。
孜然的香味刚飘满院子，手机就炸锅了。
震动频率堪比十级地震，把旁边八万块的茶杯都震碎了。
兄弟王猛连发五十条语音，嗓子都劈了。
"楚风！！！看热搜！！！"
"出大瓜了！！！你未婚妻柳如烟！！！"
"直播！！快看恋综直播！！她跟人跑了！！！"
滚烫的炭火燎到眉毛，我冷笑一声。
柳如烟？跟人跑了？
这简直比国足夺得世界杯还荒唐。
柳如烟是谁？
魔都第一名媛，身价百亿的冰山女总裁，全网公认的国民老婆，从不拿正眼看男人。
她能塌房？她的金字招牌是拿钱砸出来的。
带着一种"谁敢绿我"的杀气，我点开了直播间。
画面瞬间跳出。
是一档号称无台本的极限生存恋综。
此刻，柳如烟正红着脸，进行"给最心动的男人打电话借一个亿"的真心话大冒险。
第一章 塌房直播
直播间在线人数，三千七百万。
弹幕密得跟蝗灾过境，屏幕已经看不清人脸了。
我用两根手指把画面放大。
柳如烟坐在篝火旁，穿一件米白色针织衫，头发松松绑着，露出一截脖颈。
火光映在她脸上，冰山融了半边。
她旁边坐着个男人。
二十出头，剑眉星目，笑起来嘴角带颗痣，穿一身定制休闲西装，袖口卷了两圈，露出一块限量款腕表。
顾北寒。
选秀出道的顶流小生，半个娱乐圈的女粉丝做梦都想嫁的男人。
他正歪着头，笑着看柳如烟。
那种笑法我见过。
是猎人盯上猎物之后，笃定猎物跑不掉的那种笑。
主持人何笙举着话筒，声音拉得又长又暧昧："如烟，规则你知道的。真心话大冒险，你选了大冒险。"
"现在，请你给你最心动的男人打电话，问他借一个亿。"
"注意哦，是最心动的。"
弹幕瞬间炸了。
"最心动的人！那不就是她未婚夫吗？"
"楚风是谁？有人扒过没？"
"扒不出来，据说就是个普通人，柳家安排的联姻对象。"
"柳如烟不会真打给未婚夫吧？当着全国观众的面？"
柳如烟低着头，手指绕着头发，嘴唇抿了又松，松了又抿。
她的视线飘向顾北寒。
飘了一秒。
又收回来。
顾北寒笑了，伸手拨了一下她耳边的碎发。
柳如烟的肩膀轻微缩了一下，没躲。
三千七百万人在线看着这个动作。
何笙适时递刀："如烟姐，你的心动男生，该不会就在现场吧？"
柳如烟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
屏幕亮了。
她翻到一个备注名。
"楚风。"
通讯录里就两个字，没有备注，没有头像，没有任何标签。
我盯着屏幕，喉咙里孜然的味还没散。
腰子在炭火上滋滋响，油珠溅出来，烫到手背。
我没动。
她拨出去了。
我裤兜里的手机开始震。
第二章 真心话大冒险
铃声响了三下。
我接了。
"喂。"
我的声音通过直播间的扬声器传出去，被三千七百万人听见。
柳如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开了免提。
何笙凑过来，满脸八卦："如烟的神秘未婚夫！观众朋友们，这可是全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弹幕疯了。
"声音倒是挺好听。"
"有啥用，又不是有钱。"
"工具人上线了哈哈哈哈。"
柳如烟清了清嗓子，语气平淡得跟念合同似的："楚风，我现在在录节目。有个环节需要借一个亿，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想想办法。
四个字。
不是"你有没有"，是"你想想办法"。
这句话的潜台词所有人都听出来了：他没有一个亿，但可以去凑。
何笙笑着追问："如烟，这位就是你最心动的男人吗？"
全场安静了一秒。
柳如烟没看镜头，声音淡淡的："他是我未婚夫，家里长辈安排的。"
没回答"是"。
也没回答"不是"。
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不是。
她又补了一句："一个亿对他来说确实有点多，不过这只是个游戏环节。"
弹幕像开了闸的洪水。
"笑死，最心动的男人打电话借一个亿，结果打给一个拿不出钱的未婚夫。"
"柳如烟对顾北寒那个眼神，谁看不出来？"
"这未婚夫是充话费送的吧？"
"姐妹们，心动的是隔壁顾北寒，打电话要钱的是老公，牛。"
顾北寒在旁边笑着，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姿态松弛。
那杯红酒在火光里晃了晃，映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
我盯着手机屏幕。
三千七百万人等着我的反应。
"行。"我说。
"一个亿是吧？给你。"
声音不大，平平静静。
全场愣了。
柳如烟也愣了。
何笙张着嘴，表情卡住。
弹幕迟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给你？就这么给？"
"装呢？一个亿说给就给？"
"这年头吹牛不上税。"
"醒醒，一个亿，不是一百。"
我没理弹幕。
"柳如烟，"我叫了她全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节目录完，我们谈谈。"
然后挂了电话。
通话时长：四十七秒。
柳如烟握着手机，屏幕已经暗了，她还维持着举在耳边的姿势。
顾北寒嗤了一声，端着红酒杯歪了歪头："你这位未婚夫，挺有意思的。口气不小。"
何笙赶紧救场："好刺激！观众朋友们，这一个亿到底能不能到账，我们拭目以待！"
弹幕再次爆炸。
"赌五毛，这个楚风连一千块都转不出来。"
"全网最惨未婚夫实锤了。"
"柳如烟赶紧退婚吧，跟北寒哥在一起！"
我关掉直播间。
烤架上的腰子已经焦了，黑烟升起来，呛得眼睛疼。
我拿起旁边的手机，翻出一个没有备注名的号码。
只存着一串数字。
三年了，这个号码我一次都没拨过。
今天是第一次。
拨出去。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
"少爷。"
声音苍老、恭敬，带着颤。
"秦伯，"我把焦黑的腰子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灰，"柳氏集团，所有跟楚家有关的资金线，全部切断。"
"信贷、担保、投资、并购款，一笔不留。"
"现在。立刻。马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少爷，这么做的话，柳氏集团会在四十八小时内资金链断裂。他们百分之七十三的现金流都走的楚氏资本通道。"
"我知道。"
"柳老爷子跟老太爷有三十年交情……"
"秦伯，"我打断他，"她在三千七百万人面前，说我是家里安排的。"
电话那头不说话了。
三秒后，秦伯的声音沉下去，像一把刀入鞘。
"明白了。二十分钟内执行完毕。"
我挂了电话，走到院子边上，双手撑着栏杆。
江风吹过来，把孜然味吹散了。
对面是魔都的天际线，灯火通明，像一条镶满钻石的蛇。
那片灯火底下，有七栋写字楼，十二个商业综合体，三条金融街。
都姓楚。
柳如烟以为她家身价百亿。
她不知道的是，那一百亿里面，有七十三亿是楚家的钱撑出来的。
她还以为这门婚事是"家里长辈安排的"。
没错，是安排的。
但不是她柳家安排的。
是我爷爷可怜她爷爷，给了柳家一条活路。
条件只有一个：柳家的孙女，嫁给楚家的孙子。
三年了。
我住在这栋江景别墅里，不问楚氏的生意，不用楚家的名头，不碰那张没有上限的黑卡。
就为了等柳如烟自己想通。
结果她想通了。
想通了去上恋综，想通了对着小鲜肉脸发烫，想通了当着全国观众的面叫我"家里安排的"。
行。
那就别怪我不给面子了。
第三章 资金断流
凌晨一点十七分，柳氏集团财务总监周海波被电话吵醒。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公司风控系统的自动预警。
接起来，那头是AI语音播报：
"预警：主账户异常。楚氏资本担保额度归零。重复：楚氏资本担保额度归零。相关联信贷合约触发强制平仓条款。请立即处理。"
周海波的睡意瞬间被抽干。
他翻身坐起来，打开笔记本电脑，登录系统。
屏幕上，一行行数字在变红。
楚氏资本撤回联合担保函。
楚氏资本终止投资协议（编号CL-2024-0731至CL-2025-0214，共四十七份）。
楚氏资本冻结柳氏集团在楚氏银行的所有对公账户。
周海波的手指开始抖。
他拿起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柳总！柳总！出大事了！"
柳建国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含糊、暴躁，明显刚被吵醒。
"大半夜的，什么事？"
"楚氏资本……全线撤资了！所有担保、信贷、投资款，全部切断！"
电话那头，安静了五秒。
然后柳建国的声音变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你再说一遍。"
"楚氏资本，全线撤资。我们的主账户已经被冻结。四十八小时内如果找不到替代资金源，集团现金流断裂，所有在建项目全部停工。柳总，我们完了。"
柳建国挂了电话。
他坐在床边，开着台灯，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干净。
身旁，周敏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谁的电话？大半夜的……"
柳建国没说话。
他拿起手机，翻出楚氏资本对接人的号码，打过去。
关机。
打楚氏资本总部前台。
"对不起，楚氏资本与柳氏集团的合作关系已终止，相关事宜请联系法务部门。"
打完十七个电话。
每一个都是同样的回答。
柳建国的手机从掌心滑落，砸在大理石地板上，屏幕裂了一条缝。
他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
楚氏资本。
楚。
楚风。
不可能。
那个住在江景别墅里、整天烤腰子遛狗的年轻人，怎么可能跟楚氏资本有关系？
他只是楚家一个远房亲戚，靠着楚老爷子的面子安排了这门亲事。
柳建国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三年了，他一直是这么以为的。
第四章 舆论碾压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手机上有四百多条未读消息。
王猛的消息占了三百条。
我随手翻了翻热搜。
#柳如烟恋综名场面#，阅读量十二亿。
#柳如烟未婚夫是谁#，阅读量八亿。
#楚风一个亿到账了吗#，阅读量五亿。
点进去，评论区清一色的嘲讽。
"都过去十二个小时了，一个亿呢？脸呢？"
"建议柳如烟抓紧退婚，这种打肿脸充胖子的男人留着过年吗？"
"顾北寒和柳如烟才是绝配，这个楚风别碍眼了。"
"哈哈哈哈哈全网最惨工具人，未婚妻当着他的面心动别的男人，他还说'给你'，给你个寂寞吗？"
我放下手机，刷了牙，烧了壶水，泡了杯铁观音。
王猛的电话打进来了。
"兄弟，你没事吧？全网都在骂你呢！你看到热搜了没？"
"看了。"
"你怎么不生气？？？你未婚妻跟别的男人暧昧，你还'给你'？？？你给什么给？你有一个亿吗？？？"
"有。"
"……有多少？"
"比一个亿多一点。"
王猛沉默了十秒。
"楚风，你不是失恋失傻了吧？"
我没回答，因为另一个电话插进来了。
来电显示：顾北寒。
我眯了一下眼。
这个号码我没存过。他怎么拿到我电话的？
答案很简单。柳如烟给的。
我接了。
"楚风是吧？"对面的声音带着笑，慵懒、随意、居高临下，"昨晚的直播你看了？"
"看了。"
"那你应该知道，如烟在节目里过得很开心。"
他故意用了"如烟"两个字。不是"柳如烟"，不是"你未婚妻"。
如烟。
像是叫了一万遍的昵称。
"你打这个电话，就为了跟我说这个？"
"不是，我打这个电话是想给你一个建议。"顾北寒的声音压低了，像是怕被旁人听到，"兄弟，退婚吧。你配不上她。一个亿的事别勉强了，我帮她出。"
我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
瓷杯边缘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你帮她出？"
"对。一个亿而已，小钱。你那边要是面子上过不去，我可以让经纪人操作一下，说是你出的，怎么样？给你留个台阶。"
茶杯里的铁观音晃了晃，水面泛起涟漪。
"顾北寒，"我慢慢放下杯子，"你知道柳如烟那一百亿身价是怎么来的吗？"
对面笑了："当然知道，柳氏集团，魔都前十的企业。"
"那你知道柳氏集团的钱是从哪来的吗？"
顾北寒顿了一下，语气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确定："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你的建议我收到了。"
我挂了电话。
把铁观音喝完。
打开衣柜。
最里面，挂着一套黑色定制西装。
三年没穿了。
领口的暗扣上，刻着一个小小的楷体"楚"字。
今天，该穿这身了。
第五章 大厦将倾
柳氏集团总部，三十七楼。
柳建国一夜没睡，眼眶青黑，嘴唇干裂，坐在会议室的主位上，面前摊着一桌子文件。
每一份文件上都盖着红色的"终止"章。
财务总监周海波站在白板前，声音发颤。
"目前确认的情况：楚氏资本撤回全部担保函，导致我们在六家银行的授信额度归零。三个在建地产项目的开发贷被银行要求提前偿还，总计四十一亿。并购基金赎回通知已送达，需在七十二小时内返还投资人本金二十六亿。加上供应商账期……"
他咽了一口口水。
"柳总，缺口超过九十亿。"
会议室里坐着八个高管，没有人说话。
空调嗡嗡响着，冷风吹得文件边角翘起来。
柳建国的拳头砸在桌上，茶杯跳了一下，水洒出来，浸湿了"终止"两个字。
"给我查！楚氏资本为什么突然撤资？是谁下的命令？我跟楚老爷子合作三十年，他不可能这么干！"
周海波低着头："柳总，我联系了楚氏资本所有能联系的人。只有一个回复。"
"什么回复？"
"楚氏资本内部邮件，主题栏写着四个字。"
他翻出手机，把屏幕转过来给柳建国看。
四个字：少爷吩咐。
柳建国的脸彻底白了。
少爷。
楚氏资本的人管谁叫"少爷"？
只有一个可能。
柳建国猛地站起来，椅子轮子碾过地板，发出尖锐的刺耳声。
"楚风……他是楚老爷子的嫡孙？"
没有人回答他。
因为在场的高管们已经在用手机搜索了。
楚氏资本，注册资本三千亿，实控人楚振邦。
楚振邦，独子楚正德早逝，遗一孙。
孙名：楚风。
柳建国的腿软了。
他扶着桌沿，指节泛白，身体前倾，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椎。
三年。
楚风在他家吃了三年的冷脸。
周敏华嫌楚风没出息，逢年过节把他安排在偏桌上吃饭。
柳如烟从未主动跟楚风说过一句多余的话。
他们全家都以为，楚风只是楚家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穷亲戚，靠着楚老爷子的施舍混日子。
现在真相摊开了。
楚风不是穷亲戚。
他是楚氏资本唯一的继承人。
三千亿的主人。
柳建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双手捂着脸。
"完了……全完了……"
门被推开。
周敏华冲进来，妆容凌乱，眼睛通红。
"建国！如烟的节目还在播！全网都在骂楚风出不起一个亿！你快想想办法，让楚风别闹了！他不就是个……"
"闭嘴！"
柳建国吼了一声。
声音大得连窗户都在颤。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缩了一下。
周敏华站在门口，嘴张着，被这一声吼钉在原地。
柳建国盯着她，眼珠布满血丝。
"你知道楚风是谁吗？"
周敏华愣了："他不就是楚家的……"
"他是楚振邦的嫡亲孙子。楚氏资本的唯一继承人。我们柳家所有的钱，有七成是他家给的。现在他一句话，全撤了。你觉得我该怎么'想办法'？"
周敏华的脸上血色一寸一寸褪去。
她的嘴唇开始哆嗦。
手扶住门框，指甲嵌进木头里。
"不……不可能……那个楚风？那个每天在家烤腰子的楚风？"
没人回答她。
因为答案已经写在那封邮件的主题栏里了。
少爷吩咐。
第六章 跪求
柳建国亲自开车去了楚风的江景别墅。
路上打了十二个电话。
全部无人接听。
车停在别墅门口，门卫拦住了他。
"楚少说了，柳家的人，一律不见。"
柳建国愣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咬着牙，从车里出来，走到铁艺大门前。
门里面，院子空旷干净，昨晚的烤架还在，上面残留着焦黑的痕迹。
楚风不在。
柳建国掏出手机，编辑了一条短信。
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出去的只有一行字：
"楚风，叔给你道歉。求你见一面。"
消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他在门口站了两个小时。
十一月的魔都，江风裹着寒意，把他的头发吹乱，把大衣下摆吹得猎猎作响。
两个小时后，手机终于震了一下。
楚风的回复只有一个地址。
魔都国际影视中心。
柳建国看着这个地址，脸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那是《心动信号》恋综的录制场地。
他明白了。
楚风要去节目现场。
第七章 来客
魔都国际影视中心，B3摄影棚。
《心动信号》第二期正在录制。
直播间在线人数突破五千万。
全网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一件事上：楚风那一个亿到底给没给？
答案是：没有。
柳如烟的银行账户里纹丝没动。
弹幕已经从嘲讽升级为群嘲。
"果然是吹牛，连个水花都没有。"
"柳如烟赶紧退婚吧，丢不起这个人。"
"顾北寒发了条动态：一个亿到账了吗？哈哈哈绝。"
摄影棚内，何笙正在引导新环节。
"好的观众朋友们，接下来是双人默契挑战。如烟和北寒，你们……"
他的话没说完。
耳返里突然传来导演组慌乱的声音。
"何笙！何笙！先暂停！有人来了！楼下保安报告，有人要进摄影棚！"
何笙脸上的笑僵了一下，按着耳返低声问："谁？"
"不知道！但是保安说来了一队人，领头的穿黑色西装，说他叫楚风。保安拦不住，他说……"
"他说什么？"
"他说这栋楼的业主是楚氏资本，他想进哪个门，没有人有资格拦。"
何笙的表情变了。
不是惊讶。
是惊恐。
摄影棚的大门被从外面推开了。
不是"打开"，是"推开"。
两扇消防级别的铁门被人从外面一推到底，撞在墙上，发出沉闷的金属轰鸣。
所有摄像机同时转向。
五千万人在线观看。
门口站着一个人。
黑色定制西装，领口暗扣上一个楷体"楚"字。
身后站着四个人，清一色黑色制服，手里拿着文件夹。
楚风走进来了。
他的步子不快不慢，皮鞋踩在摄影棚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干脆利落。
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柳如烟从椅子上站起来了。
她看着走进来的楚风，瞳孔骤缩。
这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楚风。
她认识的楚风穿T恤，踩拖鞋，头发乱糟糟，一身烤肉味，笑起来吊儿郎当。
眼前这个人，眉骨冷硬，颌线绷直，眼神像两把刀，扫过来的时候，连空气都变凉了。
顾北寒放下红酒杯，挑了一下眉，笑着站起来。
"哟，未婚夫本尊来了？"
他走过去，挡在柳如烟前面，歪着头打量楚风。
"兄弟，怎么空着手来的？一个亿呢？"
现场工作人员大气不敢出。
弹幕停顿了一秒，然后铺天盖地涌过来。
"卧槽他真来了？？？"
"这西装什么牌子？看着不便宜啊。"
"楚风居然敢来现场？等着被打脸吗？"
楚风站定了。
他看了一眼顾北寒。
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过分。
像是在看路边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蚁。
"顾北寒，"楚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摄影棚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你昨天打电话说要帮柳如烟出一个亿，对吧？"
顾北寒笑容不变："怎么？你出不起，我帮你出，你还不乐意？"
"你的经纪公司，'星耀娱乐'，上个月刚拿了一笔两亿的融资。"
楚风的语气平淡得跟报天气预报一样。
"那笔融资的领投方，叫楚氏资本。"
顾北寒的笑容凝固了。
"你代言的手表品牌，'铂金时光'，大中华区的独家代理权在楚氏商贸手里。你去年接的那部电影，投资方是楚氏影业。你住的那套外滩公寓，开发商是楚氏地产。"
楚风一步一步走近他。
每说一句，顾北寒的脸色就白一分。
"你拿着我家的钱，住着我家的房子，演着我家投资的戏，然后打电话告诉我，让我退婚？"
楚风在顾北寒面前站定。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半米。
顾北寒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红酒杯从他指间滑落，砸在地上，碎成三瓣。
酒液溅在他的白色皮鞋上，殷红一片。
第八章 碾压
摄影棚里安静得能听到灯管的电流声。
五千万在线观众全部屏住了呼吸。
弹幕从每秒几千条骤降到零。
然后，在三秒的绝对寂静之后，弹幕以核爆级的密度涌了出来。
"楚氏资本？？？那个楚氏资本？？？"
"三千亿的楚氏资本？？？"
"等等等等，楚风，楚氏资本，楚……他姓楚！！！"
"我去查了，楚氏资本实控人楚振邦，只有一个嫡亲孙子，叫楚风！！！"
"天哪……全网骂了一天的穷光蛋……是三千亿的继承人？？？"
"柳如烟那一百亿在人家面前就是零花钱啊！！！"
"顾北寒完蛋了，吃人家的饭还砸人家的锅。"
何笙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已经不知道该摆什么了。
他的耳返里传来导演歇斯底里的声音："别切！别切画面！收视率破纪录了！让他说！让他说！"
顾北寒退了一步。
又退了一步。
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那种猎人的从容。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猎物反噬的恐慌。
"你……你说的这些，能查到的，不一定是你的功劳……"
他还在嘴硬。
但声音已经在抖了。
楚风没理他。
他转过身，看向柳如烟。
柳如烟站在原地，指尖泛白，嘴唇紧抿，胸口起伏得很厉害。
"你……"她开口，声音哑了，"你是楚氏资本……"
"嫡系。唯一继承人。"楚风接了她的话，语气平平淡淡，"三年前，我爷爷安排这门亲事的时候，附带条件是楚氏资本全面注资柳氏集团。你爸应该很清楚这件事。"
柳如烟的身体晃了一下。
她扶住旁边的椅背，指甲嵌进皮革里。
"那你为什么……三年来……你从来没说过……"
"你也从来没问过。"
八个字。
砸在五千万观众的心口上。
弹幕彻底失控。
"我的天，这是什么级别的扮猪吃虎？"
"三年啊三年！人家忍了三年！结果柳如烟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人家是'家里安排的'！"
"柳如烟你瞎啊！三千亿就在你眼皮子底下你不要！你去舔一个吃你老公饭的戏子！"
"这一巴掌打得我隔着屏幕都疼。"
"顾北寒现在在想什么？在想怎么跑路吗？"
楚风身后的四个人走上前，其中一个打开文件夹，递给何笙。
"这是什么？"何笙机械地接过来。
"楚氏资本关于终止与《心动信号》节目组合作的正式通知，"那人面无表情，"楚氏资本是本节目的最大赞助商，赞助金额三亿。通知即刻生效。"
何笙的手开始哆嗦。
文件从他手里滑落，飘飘荡荡掉在地上。
导演从监控室冲了出来，四十多岁的胖子，跑到楚风面前，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楚……楚少！有话好说！有话好说！这都是误会！我们节目组不知道您和柳小姐的关系！我们……"
"你不需要知道。"楚风低头看了他一眼，"合作终止。这栋楼是楚氏资本的产业，你们有二十四小时搬走。"
导演的嘴张了张，又合上了。
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因为他刚刚查了这栋楼的业主信息。
魔都国际影视中心，产权所有人：楚氏资本（魔都）有限公司。
整栋楼。
就在这时，摄影棚的门又被推开了。
柳建国冲了进来。
他的样子狼狈极了，大衣扣子系错了位，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皮鞋上沾着泥。
他一眼就看到了楚风。
然后他做了一件让五千万观众目瞪口呆的事。
柳建国，柳氏集团的掌门人，魔都商界排名前十的大佬，走到楚风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腰弯到九十度。
"楚风……楚少……叔错了。这三年，是叔有眼无珠。求你……高抬贵手。"
全场鸦雀无声。
五千万人的弹幕，全部变成了同一个标点符号。
"！！！！！！！！"
第九章 悔之晚矣
柳如烟看着自己的父亲弯腰鞠躬。
她的脑子里嗡嗡响，像有一千只蜜蜂在震动翅膀。
三年的画面一帧帧闪回。
每年除夕，周敏华让楚风坐在偏桌，跟司机和保姆一起吃饭。楚风端着碗，笑了笑，说"没事，我不挑"。
柳家股东聚会，有人当着楚风的面问"这是谁家的小子"，周敏华说"一个远房亲戚，来蹭饭的"。楚风站在角落里，手插在兜里，没吭声。
去年柳如烟生日，楚风送了一支钢笔。周敏华嫌寒酸，当着客人的面扔进了垃圾桶。楚风看了一眼垃圾桶，转身走了，脊背笔直。
柳如烟从来没觉得这些事有什么问题。
她甚至觉得楚风就该待在那个位置。
一个"家里安排的"、"没什么本事的"、"拿不出一个亿"的未婚夫。
而现在。
她亲眼看着这个男人穿着价值连城的定制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让她父亲弯腰鞠躬，让全国最火的综艺导演差点下跪，让顾北寒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她亲耳听到"三千亿"、"唯一继承人"、"你从来没问过"。
柳如烟的眼眶烫了。
鼻腔发酸。
喉咙像被塞了一团棉花。
"楚风……"她向前走了一步，声音破碎，"对不起……我不知道……"
楚风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轻。
轻得跟三年前她看他时一模一样。
不带感情。
不带温度。
只是看了一眼。
"柳如烟，"他叫她的全名，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在三千七百万人面前说，我是家里安排的。"
柳如烟的泪掉下来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
楚风从西装内袋里取出一份文件。
薄薄几页纸，白色封面，上方印着"楚氏资本"的logo。
他把文件放在旁边的桌上，推向柳建国。
"这是楚氏资本与柳氏集团的全部合作协议，四十七份，总金额七十三亿。"
柳建国直起腰，颤抖着接过文件。
"最后一页，我已经签了字。"
柳建国翻到最后一页。
签名栏上，楚风的名字旁边，盖着一枚红色印章。
印章的内容只有两个字：
解除。
柳建国的手抖了一下。
文件从他手里散落，纸张飘飘扬扬，撒了一地。
他蹲下去捡，手指关节僵硬，怎么都捏不住纸页。
一张纸从他指尖滑过，划出一道细小的伤口，血珠子渗出来，滴在白纸上，洇开一朵红。
"楚风……楚少……你让叔怎么办……九十亿的缺口……柳家三代人的心血……"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了喃喃。
周敏华不知什么时候也到了。
她站在门口，嘴唇煞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想起了那支被她扔进垃圾桶的钢笔。
那支钢笔的品牌，她后来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
全球限量十二支。
每支造价一百二十万。
她把一百二十万扔进了垃圾桶，还嫌寒酸。
周敏华的膝盖发软，扶着门框一寸一寸滑下去，最后坐在了地上。
第十章 高攀不起
弹幕已经看不见画面了。
五千万人同时发送的文字把整个屏幕糊成了一片白色。
"我的天……这是什么剧情……"
"柳家完了，真的完了。"
"柳如烟，三千亿的老公就在你身边，你跑去恋综跟戏子暧昧？"
"什么叫有眼无珠？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有眼无珠！"
"楚风这三年忍成这样，到底是图什么啊……"
"图什么？图柳如烟啊！可惜人家不要！"
"心疼楚风……"
"不心疼，他现在是三千亿大佬，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
"顾北寒呢？怎么不说话了？"
顾北寒确实不说话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青白交替，手指攥着西装下摆，指节的骨头凸出来。
他的经纪人在后台疯狂打电话。
打给星耀娱乐的老板，被告知"楚氏资本已撤资，星耀正在紧急寻找接盘方"。
打给手表品牌方，被告知"楚氏商贸已终止代理协议，您的代言合约自动失效"。
打给电影投资方，被告知"楚氏影业已决定更换男主角"。
所有跟楚氏沾边的资源，在二十分钟内，全部清零。
顾北寒的手机在兜里疯狂震动。
他没敢掏出来看。
因为他知道那些消息的内容。
楚风转过身，准备走了。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不是因为有人叫他。
是因为他看到地上有一张纸。
那是节目组打印的嘉宾资料卡。
上面写着：楚风，柳如烟未婚夫，无业。
他弯腰捡起来，看了一眼。
然后折成两半，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柳如烟。"
他最后一次叫这个名字。
柳如烟抬起头，泪痕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从今天起，我跟柳家再无瓜葛。"
"那一个亿，"他顿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极浅的弧度，"我本来真打算给你的。"
他说完，转身走向大门。
皮鞋踩在地板上，一步一步，清晰、坚定、不回头。
身后四个人跟上，文件夹合拢，脚步整齐。
摄影棚的大门在他们身后关上了。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回荡在偌大的空间里。
柳如烟站在原地，浑身的力气像是被人抽走了，膝盖一软，跌坐在椅子上。
她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上，还亮着。
通讯录停在"楚风"那一栏。
两个字。
没有备注，没有头像。
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可是这两个字的重量，变了。
变得她这辈子都扛不动了。
五千万弹幕化作一句话：
"柳如烟，你这辈子最大的亏，就是把钻石当石头扔了。"
何笙缓缓回过神来。
他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镜头，嘴唇嗫嚅了半天，才挤出一句话：
"观众朋友们……这个……这期节目……"
导演在耳返里吼他："说话啊！收视率已经全国第一了！快说点什么！"
何笙张了张嘴，最后苦笑着摇了摇头。
"我觉得……这期之后……这个节目可能也不用做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八千七百万。
创下了全国综艺直播的历史纪录。
而这个纪录的缔造者，此刻正走出魔都国际影视中心的大门。
江风吹过来，掀起他西装的衣角。
夜色里，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台阶下方。
秦伯站在车门旁，头发花白，腰板笔直，微微躬身。
"少爷，回家吗？"
楚风松了松领口的暗扣，深吸一口江风。
"回家。"
他低头钻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那一瞬间，他闭了一下眼睛。
指尖摩挲着西装口袋里一个硬硬的东西。
是一枚戒指。
定制款，内壁刻着两行小字。
上面那行：楚风。
下面那行：如烟。
他把戒指取出来，对着车窗外的灯火看了一眼。
然后摇下车窗。
手一松。
戒指划出一道弧线，落进了路边的下水道格栅里，发出极轻的一声叮咚。
淹没在魔都深夜的车流声中。
迈巴赫缓缓驶离。
秦伯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少爷的脸。
没有表情。
但后视镜的角度刚好照到他的手。
那只刚刚丢掉戒指的手，正紧紧攥着西装的裤缝，指节泛白。
秦伯移开了目光。
没有多问一个字。
车子汇入魔都的夜色车流，尾灯渐渐消失。
身后，魔都国际影视中心的灯光依旧通明。
八千七百万人还在直播间里翻涌。
热搜榜前十，有七条跟今晚有关。
#楚氏资本继承人楚风#
#柳如烟退婚事件#
#顾北寒全线资源被切#
#心动信号停播#
#全网最惨变全网最强#
#楚风：从今天起再无瓜葛#
#三千亿与一百亿的差距#
而在所有热搜的评论区里，点赞最高的那条评论，只有一句话：
"昨天你对我爱答不理，今天我让你高攀不起。"
三百万人点了赞。
没有一个人反驳。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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