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那几天自己卡刷爆了，就临时用了一下。发了工资马上还回去。"
"多少？"
"……一万二。"
"什么时候还？"
"下……下个月五号发工资就还。"
"行。"
我翻了个身。
沈念慈在我背后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我没应。
倒不是为了一万二千块。
是我在数。
这是第五次了。
第五次她说的和做的不一样。
快了。
周四晚上七点，我还在公司。
手机响了。
沈念慈打来的。
"淮安，今晚能早点回来吗？我妈要跟你视频，念恒也在。他们想当面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同意让朵朵住过来啊。"
"不用谢。你自己跟他们说就行。"
"他们想亲自跟你说几句……"
"我在加班。不方便视频。"
"就五分钟……"
"沈念慈，你现在这些'就一下''就五分钟''就帮个忙'，加起来多少次了？你自己算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好，那算了。"
她挂了。
我放下手机。对面工位的老王头也不抬地说了句："老婆管得紧啊。"
"家里来了个亲戚的孩子。"我说。
"哟，那够你忙的。"
"不忙。跟我没关系。"
老王抬头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晚上八点半。
又一个电话。
不是沈念慈。是我丈母娘陈惠兰。
我犹豫了两秒，接了。
"淮安啊，吃饭了没？"
"吃了，妈。"
"哎，好好好。淮安啊，今天本来想跟你视频的，念慈说你加班走不开。那妈就电话里说两句啊。"
"您说。"
"朵朵在你们那边住得还好吧？没给你添麻烦吧？"
"还行。"
"那就好那就好。淮安啊，妈知道这事让你为难了。你说这念恒，三十的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当初我就说那个刘雅琴不是过日子的人，他非不听……"
我没接茬。
"但是淮安，不管怎么说，朵朵是无辜的。七岁的孩子，谁摊上这种爸妈都可怜。你和念慈帮衬帮衬，以后这孩子大了，肯定记你们的好。"
"妈，这事念慈全权负责，您找她说就行。"
"我知道我知道。"陈惠兰赶紧说，"念慈跟我说了，说不用你操心，一切她来。我就是谢谢你，谢谢你大度，没跟念慈闹……"
电话那头突然换了个声音。
"姐夫！"
沈念恒。
二十八岁，没正经工作过几天，上一份干了八个月的快递员也是上个月刚辞的。
"姐夫，朵朵到你那边我就放心了。我姐从小就比我靠谱，有她带着朵朵，我一百个放心。"
"放心就好。"我的调子很平。
"姐夫，你也别嫌我没出息。我最近在找工作了，等我稳定了，就把朵朵接回来。"
"多久？"
"啊？"
"你说等你稳定了。我问你多久。"
"这……这个不好说嘛，得看机会……"
"半年？一年？还是像你姐说的，十年？"
电话那头噎住了。
陈惠兰的声音又响起来："淮安，你别逼念恒，他压力也大……"
"妈，我没逼他。我就是想确认一下时间。毕竟这是十年的事，我得有个心理准备。"
"不不不，哪需要十年……"陈惠兰开始打太极，"说不定一两年念恒就能接回去了嘛……"
沈念慈说十年。陈惠兰说一两年。沈念恒说不好说。
一家人，三套话。
"行了妈，我知道了。先挂了，还在加班。"
"好好好，你忙。淮安……谢谢你啊。"
我挂了电话。
看了看时间。八点五十。
打开邮箱，把张总监的那封邮件重新读了一遍。
条件还能再谈。
我开始打字。
"张总，方便的话，周一午休我请您喝杯咖啡。关于新加坡的事，我想具体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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