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赶来之前，我让白柳柳盯着门口，刘忠杰要是现在回来，就可以一起抓住了。
“贺太太，你知道吗？”李嫦娥直接坐在了地上，脸上写满了沧桑，“我曾经想着说，要是我女儿长大了，我要让她和果果一样，在城里面读书，上学。然后呢，我每天就帮着她，给她做好多好吃的。然后，等她回来，就听她讲在学校发生的事情。”
“可是，”即使我很动容，也被李嫦娥说的话戳中了内心，还是要保持镇定，“你的女儿发生了不幸，你不能因为这个，将这个不幸带到别的小孩身上。他们是无辜的，果果是无辜的。你这样子做，对她不公平！”
“果果是无辜的，可是她爸爸呢？”李嫦娥摇了摇头，“这个世界上哪有公平，哪有道理！为什么我还要做那个，努力让世界公平，有道理的人呢？”
“果果的爸爸？”我皱了皱眉头，怎么会牵扯到他呢？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吗？”李嫦娥不屑地冷哼一声。
“说说看。”我静下心来，想听听李嫦娥口中的故事。
“有一次，那个男人出差，到了我那个家乡。村长让我们家去接待这远道而来的贵宾，当时，我们还很激动，以为是找到财神爷了。”李嫦娥说到这儿，眼睛里的泪水已经溢了出来，“我们对他，可是倾尽所有！”
“他，是张舟吧？”我猜测着。
“张舟！”李嫦娥咬牙切齿，完全不理会自己脸上的泪水了，“那个混蛋，我会记住他一辈子，这两个字，一辈子都刻在我的心里，不会消失的！”
我脑子里想到了一个不好的猜测，可是，我不希望是真的！
“张舟，本来说好就呆在我们家两天。结果，第二天的晚上，他喝醉酒回来，对我们是大呼小叫地，还砸酒瓶！”李嫦娥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比出五根手指，“我们家妞儿那个时候才五岁啊，什么都不懂，瞒着我们跑去照顾张舟那混球，以为可以这样子，赚多点钱。”
“然后？”我试探性地询问。
“然后？”李嫦娥的眼泪瞬间止不住地往下滑，她完全不顾形象地将鼻涕泪水一抹，没有理会脸上有多脏。“然后，早上醒来，房门被锁了。我男人花了好长时间，将门给踹了。出来的时候，看见满地是血痕，吓死我们了。”
“是她吗？”我问。
“我们两啊，本来还以为是发生什么抢劫类的命案，想跑去找村长。转念一想，得先把妞儿带着，要是出事了怎么办！”
“我们两个啊，将妞儿的房间翻了个底朝天都没有找到她。然后，脑子里就齐刷刷地往不好的地方想去了。”说着，李嫦娥摆了摆手，“我们那个时候压根就没想到会是张舟那个混球下的手。我们以为，妞儿只是出了意外，和张舟没有什么关系的！”
我将纸巾递给李嫦娥，李嫦娥只是抓在手上，满脸无助。
“循着血痕，直接到了我们腾给张舟的房间。满地是撕碎的衣服，还有掉在地上的工具什么的。你知道我还看见了什么吗？”李嫦娥双手在空中摆着，似乎是想描述出那个模样。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李嫦娥到底说的是什么。
“地上还有一个人，是我的妞儿啊！妞儿浑身都是血，身上没有衣服了，浑身都是伤痕，浑身都淌血。我男人上前去就要把她抱起来，被我拦住了。”李嫦娥瞪着双眼看我，“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被李嫦娥这一下吓到了，问：“为，为什么啊？”
“我蹲在地上，压根不知道怎么上手，我感觉，只要我一碰，妞儿就会碎掉了！她的眼睛是紧紧闭着的，嘴巴里被塞了布块。前一天还活泼乱跳的娃儿，就这么，安静了。你知道我的心情吗？”
“可是，”我皱着眉头，“可能不是他下手的呢？”
“我们就没有往那儿想去！”李嫦娥醒了醒鼻涕，“我们以为，那个穿着西装戴着领带的男人，不会这样子做的，肯定不是他干的，我们甚至想去警局报警，至少找到这个活人，不要多一个人受伤。可是在警局门口的时候，两个大块肌肉男过来，把我们两抓住了。”
白柳柳也蹲在我的身边，看着李嫦娥，听着她的故事。
“他们说，只要我们不报警，什么事情都好说。我们说，我们报警跟他们有什么关系，他们说，老板要求的，老板，就是张舟。他们还说，要是搞到警局，凭张舟的势力，我们根本就比不过。”
说着，李嫦娥盯着我，盯着白柳柳。
“你们说，张舟是不是混球？反正大不了就把这件事情闹大，我才不怕呢！我男人已经先报警了，大不了我们就去陪妞儿！”
“因为长辈的恩怨，牵扯到孩子，孩子是无辜的。”我继续说着。
警车鸣笛声传来，警察已经到了门口。
不知道是因为我的报警，还是刘忠杰先去报警的结果了！
我想跟着警车一起去，可是白柳柳却摇了摇头。
“怎么了？”我问。
白柳柳忧心忡忡，“我还有事情要做，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去找您的，不会让您一个人面对。”
“嗯！”
我信任白柳柳，直接自己和李嫦娥一起坐上了警车，到了警察局。
警察局里，刘忠杰正坐在椅子上，李嫦娥也去坐下。
在听了李嫦娥讲的故事之后，我都不知道，我应该说这是谁的错了！
当着警察的面，我还是想问清楚：“果果呢？”
“果果？”刘忠杰有些生气，“你还是下手了？”
李嫦娥的嘴唇发抖，像是受了委屈一样，泪汪汪的双眼眨巴着。
“我不是说，不要让孩子受伤吗？”刘忠杰站了起来，生气地说，“跟那孩子没有关系，不要牵连到孩子那儿！”
“他张舟要是也这样想，妞儿就不会受伤！”李嫦娥愤怒地回话。
“不要再提那个混蛋！”刘忠杰坐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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