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清晚伸手在他肩膀上狠狠拧了一把。
手指头掐着硬邦邦的肉,转了个圈。
“滚犊子,你还嫌闹得不够大?”
她压着嗓子低骂。
声音里带着点事后的沙哑,听着跟小猫挠人似的。
霍霆霄疼得龇了龇牙,硬是没撒手。
他把脸埋在她的颈窝里,像只大狗一样蹭了蹭。
“那哪能成,这大好的日子,就得闹腾点才热闹。”
他那满是汗水的胸膛死死贴着她。
热烘烘的,像个刚出炉的火炉子。
洛清晚浑身都是粘糊糊的汗,有些不自在地扭了扭。
“起开点,身上全是汗,臭死了,黏得慌。”
“嫌我臭?”
霍霆霄闷笑了几声。
他抬起头,眼里亮晶晶的,满是得逞的坏笑。
“刚才不知道是谁,抓得我后背都快烂了,这会儿嫌弃上了?”
“你闭嘴。”
洛清晚伸手去捂他的嘴,手心上还带着刚才抓握时留下的红印。
霍霆霄顺势在她手心里舔了一下。
热乎乎,湿漉漉的。
洛清晚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恨恨地瞪着他。
“没成想堂堂少帅,私底下是个登徒子,真成。”
“对旁人自然不是,对自家媳妇,不要脸点怎么了?”
霍霆霄说得理直气壮。
他大掌顺着她的腰往下摸,动作重得很。
“行了,老鼠打完了,咱们该办正事了。”
洛清晚心头一紧。
“还来?天都快亮了。”
“这才哪到哪。”
霍霆霄拉过头顶上那床红绸子做的大被单,兜头盖在两人身上。
红帐子里顿时黑了下来,只剩下外头穿进来的朦胧红光。
这下子,外头的风吹不进来,里头的热气更散不出去了。
洛清晚被他死死压在身下。
“塌不了,老子心里有数。”
霍霆霄的话音消失在两人的唇齿之间。
红绸被单里,空气闷热得叫人喘不过气来。
汗水顺着霍霆霄的额角往下淌。
啪嗒一下,砸在洛清晚的胸口上。
她指甲深深扣进他肩膀的肉里,带出几道带血丝的挠痕。
眼角憋得通红,里头汪着一汪水。
要落不落的,瞧着招人疼。
霍霆霄低头,一点点把她眼角的泪水吮干净。
咸津津的。
“真娇气,刚才打许慕白的时候不是挺横的么?”
“那能一样吗?”
洛清晚声音带了哭腔。
这死男人平时瞧着人模狗样。
“你这练的什么功,怎么没个完?”
“老子这是军中操练出来的童子功,便宜你了。”
霍霆霄喘着粗气笑。
“我信你个鬼……”
洛清晚咬着他的肩膀,把声音闷在嘴里。
屋里的油灯早就灭了。
只剩下后窗外头透进来的一点清冷月光。
连抬一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
“霍霆霄,你完了没有……”
她歪着头,头发散乱地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洛清晚觉得他这话说了不下十遍。
当兵的嘴,骗人的鬼。
等最后那一刻过去,洛清晚觉得自个儿差点头顶冒烟,整个人都散架了。
霍霆霄翻了个身,躺在她旁边。
他大口喘着粗气,胳膊一伸,把浑身无力的洛清晚搂进怀里。
“得咧,今晚这肉吃得香。”
他顺了顺她被汗湿透的长发。
洛清晚连骂他的力气都没了,只想闭眼睡觉。
“去拿手帕,给我擦擦。”
她踢了他一脚,结果腿软绵绵的,倒像是在撒娇。
“得,伺候媳妇是老子的本分。”
霍霆霄倒也听话,撑着身子下地。
摸黑走到水盆边上,扯了一块帕子,在冷水里浸了浸。
“嘶——”
凉帕子贴上来的时候,洛清晚缩了缩身子。
“冷。”
“忍忍,不擦干净明儿你起不来床。”
霍霆霄动作粗鲁中带了点温柔。
他把脏帕子扔进脸盆里,发出一声清脆的水声。
等他重新躺回榻上,洛清晚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
他把人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旋。
“晚晚,明儿大婚,你怕不怕?”
“怕你个大头鬼,睡觉。”
洛清晚闭着眼回了一句。
心跳却在黑暗中慢慢平复下来。
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洛清晚只觉得自己像是掉进了火炉子里,又像是被压在五指山底下。
压得她胸口发闷。
晨光透过雕花窗户的缝隙,斑斑驳驳地洒进屋里。
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子石楠花和汗水混合的怪味。
洛清晚是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中惊醒的。
“砰砰砰!”
“大小姐!快醒醒!天都亮了!”
门外,春桃的声音急得像要着火。
“喜娘和梳头婆子都已经在前厅候着了!”
“大少爷说,迎亲的队伍都快到街角了,您怎么还没动静?”
洛清晚猛地睁开眼。
这一动,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尤其是那双腿,酸软得厉害,连抬起来都费劲。
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霍霆霄!”
她扭头看去。
身旁的男人却睡得死沉,胳膊还死死搭在她的腰上。
“唔……再睡会儿,天还没亮呢。”
霍霆霄嘟囔了一句,把脸往她怀里拱了刮。
“睡你个大头鬼!快醒醒!春桃在外头!”
洛清晚急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
“啪”的一声清响。
霍霆霄这才猛地睁开眼,眼里那抹军人的警惕瞬间恢复。
“怎么了?有敌袭?”
“袭你大爷!春桃要进来了!”
洛清晚撑着身子坐起来。
结果动作太大,扯到酸痛的地方,疼得她龇牙咧嘴。
“你赶紧的,滚下地,找个地方躲起来!”
霍霆霄揉了揉脸。
“老子是新郎官,怎么弄得跟偷情似的,不躲。”
“你躲不躲?不躲今儿别想结婚了!”
洛清晚急眼了,一脚把他往床底下踹。
霍霆霄怕真伤着她那软绵绵的腿,顺着她的力道滚下了地。
“得咧,老子躲成不。”
他四下看了看。
这屋子空旷,除了一个大衣柜,就是那张贵妃榻。
“躲柜子里。”
洛清晚指着那个黄花梨大衣柜。
霍霆霄光着膀子,提起地上昨晚被他生生扯断皮带的裤子,飞快地往身上套。
大门口,春桃的敲门声更急了。
“大小姐?您在屋里嘀咕啥呢?”
“门怎么还从里头顶上了?老鼠抓着没啊?”
“我可推门了啊!”
门栓发出一阵剧烈的晃荡声。
洛清晚扯起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颗脑袋。
她压着声音,对着门外喊。
“春桃!你等等!我……我没穿衣服呢!”
“哎呀,大小姐您快点着吧,再晚就赶不上吉时了!”
春桃在门外急得直跺脚。
洛清晚扭头去看霍霆霄。
这货已经套上了裤子,光着个膀子,正把昨晚那件沾了泥的白衬衫往大衣柜里塞。
“老子昨晚穿的靴子在哪呢?”
霍霆霄压低声音问。
洛清晚往红木屏风那边指了指。
“屏风底下!快点!”
霍霆霄两步跨过去,单手拎起那只死沉的军靴。
结果一着急,靴子撞在花盆架子上。
“哐当!”
那盆洛敬山最宝贝的建兰,直接被撞得歪到一边,泥土洒了一地。
洛清晚气得牙痒痒,直翻白眼。
霍霆霄猫着腰,敏捷地钻进了大衣柜。
柜门“吱呀”一声合上。
临关门前,他还冲洛清晚眨了眨眼。
洛清晚深吸了一口气。
她强撑着酸软的身子,从榻上下来。
腿一沾地,差点一屁股坐下去。
“该死的兵痞子……”
她低骂了一句,硬撑着走到门边,把门栓拉开。
房门一开。
春桃端着洗脸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大小姐,您可算开门了,真急死奴婢了。”
春桃把铜盆往架子上一放,一回头,吸了吸鼻子。
“哎?小姐,您屋里这味儿怎么怪怪的?”
春桃往四周瞧了瞧。
“怎么一股子汗酸味?还有这泥巴味儿?”
洛清晚心跳都漏了一拍。
她扯了扯披在身上的大披肩,把锁骨上那几个显眼的红印子死死盖住。
“昨晚不是打老鼠么,折腾了一宿,出了不少汗。”
“是吗?”
春桃挠了挠头,有些狐疑地看着地上的泥土。
“这怎么还有个军靴的印子?”
洛清晚顺着她的视线看去。
地板上还真有一个黄泥巴印出来的军靴底纹。
肯定是霍霆霄昨晚翻窗进来时带进来的。
“哦,昨晚老三带护卫进来抓贼,估计是他们留下的。”
洛清晚面不改色地胡扯。
“别管这个了,赶紧给我洗脸,我腿酸得厉害,快扶我一下。”
“哎哟,大小姐,您这是累着了。”
春桃一听,顿时心疼坏了,赶紧过来扶住她。
“那可不,昨晚那只老鼠太闹腾了,折腾了我大半夜。”
洛清晚顺着话茬往下编。
大衣柜里。
霍霆霄光着膀子,憋在里头,听着外面的对话,嘴角直抽抽。
大老鼠?
行,这笔账等今晚洞房的时候,他非得连本带利找回来不可。
春桃扶着洛清晚坐到梳妆台前。
大镜子里。
洛清晚的脸色红润得有些反常,眼角还带着一丝没褪干净的水意。
瞧着风情万种。
春桃拿过一盒粉底。
“小姐,喜娘说大婚得涂得白净些,奴婢给您多上点粉。”
“不用太厚,看着不自然。”
洛清晚有些心不在焉地看着镜子。
其实她心里急得不行。
衣柜里还藏着个光膀子的少帅呢。
这要是喜娘进来看见了,乐子可就大了。
“春桃,你去外头看看,迎亲的队伍到哪了。”
洛清晚想把人支开。
“不用去,我大老远就听见鞭炮声了。”
春桃拿着木梳,开始给她通头发。
“咱们得抓紧了,等会儿大少爷他们要进来背您出门呢。”
“什么?”
洛清晚一惊。
大哥二哥要进来?
她下意识地往衣柜那边看了一眼。
要是让他们看见衣柜里有男人。
估计霍霆霄今天真的要被抬着去结婚了。
“春桃,你先去给我拿杯温水,我嗓子干得冒烟。”
“得咧,小姐您等着。”
春桃放下木梳,快步出了屋。
房门一关。
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
霍霆霄从里头钻出来。
他手里还拎着那只军靴,光着个膀子,胸口上全是灰。
“晚晚,我先撤了。”
他猫着腰,准备从后窗翻出去。
“你慢点!别再把盆栽碰倒了!”
洛清晚压低声音警告。
霍霆霄一条腿已经跨上了窗台。
他回头看着她。
虽然浑身狼狈,但那双眼里全是不舍和深情。
“媳妇,明儿……不对,是今儿,今儿晚上,老子一定风风光光地把你娶回家。”
“滚滚滚,赶紧走。”
洛清晚挥了挥手,心里却莫名地甜了一下。
霍霆霄咧嘴一笑。
翻身跃出窗户。
落地极轻,没发出半点声音。
洛清晚刚松了一口气。
后窗下头,突然传来洛砚廷的一声大吼。
“哎?这怎么有个光膀子的贼翻窗户?!”
“老二老三!抓贼啊!”
洛清晚脑子“轰”的一声。
这王八蛋!
怎么又被抓到了!
洛清晚心脏“腾”地一下悬到了嗓子眼。
她也顾不上自己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睡衣了。
几步跨到后窗边。
双手撑着窗台往外看。
只见后院的草地上。
三哥洛砚廷正提着根门闩,红着眼睛指着前面。
大哥洛砚川和二哥洛砚舟也闻声赶来。
三兄弟把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跑的霍霆霄给围在了中间。
霍霆霄光着膀子。
手里拎着一只军靴。
裤子倒是穿好了,就是没扎皮带,松垮垮地挂在腰上。
这场面。
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霍霆霄?!”
洛砚廷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揉了揉眼。
“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在城东客馆吗?”
霍霆霄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他把拎着军靴的手往身后藏了藏。
大言不惭地瞎扯。
“那什么,我起得早,过来晨练。”
“晨练?”
洛砚舟气极反笑,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晨练晨到我妹妹闺房后窗户底下来了?”
“还光着膀子?”
洛砚川端着茶壶的手都有些抖,茶水洒了出来。
“霍少帅,你当我们洛家的规矩是摆设吗?”
霍霆霄摸了摸鼻子。
他看了眼窗户口正急得抓耳挠腮的洛清晚。
把心一横。
“哥几个,实话实说,我昨晚来守夜的。”
“守夜?”
洛砚廷冷哼。
“我看你是守色吧!”
窗户口。
洛清晚撑着额头。
心里哀嚎了一声。
大婚当天,新郎官被大舅子们当场抓住翻窗偷香。
这婚,还能结吗?
春桃端着水杯急匆匆跑进来。
“小姐小姐!外头怎么又吵起来了?”
她跑到窗边一瞧。
看清外头的景象后,惊得手里水杯直接“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大……大元帅?!”
洛清晚认命地叹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春桃的肩膀。
“别慌,去,把我那双平底鞋拿来。”
“小姐,您要干嘛去?”
洛清晚整理了一下有些松散的大披肩,咬着后槽牙冷笑。
“我得下去,护送我的新郎官去接亲。”
外头院子里。
洛砚廷已经挥舞起了门闩。
“姓霍的,今儿你要是不说清楚你昨晚干了啥,这门你别想进!”
霍霆霄把手里的军靴往地上一顿。
光着膀子。
两手一摊。
“大舅哥,老子今儿是来娶媳妇的,你们这么闹,吉时可就过了。”
洛砚川冷哼。
“过了就过了,大不了我们洛家养晚晚一辈子!”
霍霆霄急了。
他指着大衣柜的方向。
“那不行,我这聘礼都拉来一百零八车了,哪有退货的道理。”
洛清晚撑着窗台。
忍不住朝着底下吼了一句。
“霍霆霄!你给老娘闭嘴!”
底下四个男人齐刷刷抬起头。
洛清晚狠狠瞪了霍霆霄一眼。
“大清早的,你嫌我的脸丢得还不够多?”
霍霆霄咧嘴一笑。
“媳妇,不丢人,老子昨晚真抓老鼠呢。”
洛砚廷一门闩砸在地上的落叶上。
“抓老鼠抓成这样?你当我们是傻子呢?”
“霍霆霄,今儿你要是不能走着出这个大院,老子洛字倒着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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