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乃僵尸，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你的因果，奈何不得我！”
常钰轻哼一声，缓缓抬起了另一只手，掌心中开始凝聚起一道近乎透明的、如同被纯化到极致之后才会出现的洁净之色火焰。
那是已经完成了蜕变的金仙级三昧真火，其中带着独特的法则力量，呈现出一种介于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微妙状态，如同世界诞生时最初的那一缕创造与毁灭并存的光芒。
命运的声音在被三昧真火的气息触及到的那一瞬间出现了一次极其微弱的、如同被什么东西打断了一瞬的停顿，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精确的节奏。
"你现在住手，我可以帮你锚定因果，让你的世界稳定晋级。我们可以谈一个——"
“用不着！”
常钰没有让它说完。
他的手掌向前轻轻一推，那道近乎透明的三昧真火便无声地向前延伸而去，如同一条被驯服的灵蛇，精准地缠绕上那道深灰色光团的表面。
火焰在接触到命运核心的那一瞬间没有爆发出任何剧烈的反应，只有一种极其安静的、如同被温水缓慢溶解般的质地，正在从光团的边缘向核心方向一层层地渗透、浸润、转化。
命运的声音在被三昧真火完全包裹之后依然持续了短短数息，但它的内容已经从方才那种带着条件的讨价还价，逐渐变回了一种空洞的、如同被切断信号后依然残留的余音般的重复。
那些重复没有内容，没有逻辑，只有一种被剥离了一切核心之后残留的机械性回响，在星空中如同渐渐消散的风声一般缓缓减弱、变轻、最终归于沉寂。
那团深灰色的光芒在火焰中持续燃烧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
火焰的色彩在燃烧过程中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依然保持着那种近乎透明的洁净之色。
只是在光团的体积逐渐缩小的过程中，火焰的核心处偶尔会闪过一道如同星核般的金色光点，像是被淬炼出来的某种残余精华正在被三昧真火逐一分解、转化、吸收。
他的实力，似乎又有了一些提升。
当最后一缕深灰色的光芒在三昧真火中彻底消散时，星空中那层持续了漫长时段的沉重压迫感如同被抽走的幕布般骤然消失了。
那些被战斗余波震碎后散落在虚空中缓慢漂浮的星辰碎屑开始恢复了它们原本的、属于自然运动的状态，不再被某种外力持续扰动。
在星光的照耀下安静地旋转着，如同这片区域终于卸下了一副沉重的枷锁。
常钰收回了三昧真火，那道洁净之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中盘旋了一圈，如同完成了使命后正在等待下一个指令的灵物，随即被他缓缓收回体内。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睛，感受了一下体内小世界在命运彻底消散之后的反应。
一切都很平稳，那些被天书、地书和人书共同塑造的因果脉络并没有如命运最后所言的那样失控反弹，反而像是一条被理顺了的河流一样，正在以更加顺畅的节奏流向它该去的地方。
将臣在命运消散的那一瞬间终于松开了维持封印之力的双手。
他的面色比方才稍微白了几分，但整个人的气息依然沉稳如常。
他站在原地，目光从常钰身上扫过，确认他无碍后，落在不远处那道已经彻底脱力的银白色身影上。
瑶池圣母的身体在失去了命运的控制之后便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线偶般悬浮在虚空中，银白色的衣摆在星光的映照下微微拂动着。
她的面容上那层被命运占据时的冰冷已经彻底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消耗后自然流露出的虚弱和平静。
她还没有完全恢复意识，但她的呼吸节奏已经比方才平稳了许多，像是正在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缓慢地浮向水面。
常钰站在星空中，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安静地漂浮着，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收拢阵型的盘古族人。
渡尘收回了手中的令牌，在劫缓缓放下始终保持着封印姿态的手掌，明日将那柄已经断裂的长刃收入鞘中。
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放慢了一些，像是在共同感知着这片战场终于恢复平静后的那片刻宁静。
常钰没有再回头，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感受着体内那三卷已经与他的小世界深度融合的书卷正在以温和而持续的节奏释放着最后的余韵。
他知道从此以后，这些书卷将成为他世界的一部分，而曾经附着其上的那部分世界意志，也将安静地沉入世界的底层，不再需要被单独提起。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颗正在缓慢转动的蓝色星球，蓝星的大气层外缘此刻已经看不到任何战斗留下的痕迹了，只有一片被晨光照亮的、如同刚刚被洗过的清澈天空。
人王伏羲站在虚空中，目光从瑶池圣母已经被盘古族人扶住的身影上移开，落在常钰身上。
他的面色依然带着战斗后残余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中的光芒比之前平静了许多，那种因琳达之死而燃起的暴烈怒意，在命运被彻底炼化之后，已经逐渐沉淀成一种更深层的、带着回望漫长时光时才会有的沉静。
"这场棋，盘古族下了千万年。"伏羲开口，声音在星空中传开时带着一种终于可以将真相说出口的释然。
"从我和瑶池降临在人族部落的那一刻起，每一步都是安排好的——我们相恋、决裂、她制造红雪病毒、我被逼离开、嫦娥被卷入其中、一切看上去像是宿命般的悲剧，都是为了诱出那东西。"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正在收拢阵型的盘古族人，扫过渡尘、在劫、明日和其他人的面庞，声音低了几分。
"我们以千万年为代价，布了一盘足够让它自以为掌控一切的棋局。然后等着它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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