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孕八个月，我被人下了堕胎药，血染一地。
秦朔一路哭着闯了无数红灯送我到医院，找来了顶尖妇科圣手只为保住我的性命。
手术台上，我提前醒来，听见他与哥哥对话：
“不是说好了只堕胎吗？为什么子宫也切了！”
“秦朔，你有什么资格剥夺她做母亲的权利？”
秦朔一贯温柔的嗓音冷若冰霜：
“能让这孩子活八个月已经是我最大的仁慈。”
“秦家继承人的位置只有我和阿月的孩子才配坐，这也是她欠阿月的，必须得还！”
原来，完美的婚姻是我的一厢情愿。
秦朔从头到尾爱的都是我那假千金妹妹。
既然如此，我成全你们。
“堕胎药药效那么猛，以楠楠的身体未来不可能再有孩子，小樽也有我们支持，地位无可撼动。”
“她醒来发现孩子没了，子宫也被切了，该多崩溃你想过吗？”
沉默了许久，秦朔冰冷的嗓音缓缓响起：“为了阿月，我要杜绝一切隐患。”
“这也是她欠阿月的。”
“何况，她和阿月是姐妹，阿月的孩子能给她养着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腹部的伤口仿佛被人生生撕裂开，我好像又看见那个已经成型的男孩浑身泛着紫黑色，艰难挣扎着，却最终一点点咽了气。
“做这么绝，我怕你将来后悔啊秦朔，我看的分明你对楠楠也不是没有感情的。”
“如果不是为了弥补她，阿月不会执意与我退婚去国外倒现在都不肯回来……”秦朔语气淡淡，“能让她怀一次我的孩子已是阿月的退让。”
“我欠阿月的太多了，这辈子都还不清。”
哥哥声音愠怒：“那你坚持追阿月啊！”
两人气氛凝结。
我躺在病床之上默默流着泪，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怎么还没醒？”
我感觉到秦朔温柔的拂过我的额头，“她不就是摘了个子宫，昏睡这么久不会对身体有损害吧？”
对我做了如此恶劣的事，居然一副风轻云淡的口吻，还真是人面兽心。
我慢慢睁开眼，对上他瞬间温柔的眉眼。
一直以来我都被秦朔这张温柔多情的面孔欺骗，以为他和我爱他一样，所以当身下流出一大滩血，我极尽可能保住孩子。
我不惜用寿命为代价在极为险峻的穴位上扎了几针，就是为了清醒，能有力气生产。
却没想到，他才是那个真正的刽子手！
是他在我的食物里下了剧烈的堕胎药，故意让我大出血，还花高价请了秦家医院的主任医师。
好毒的一颗心！
我满心爱慕的丈夫，以为美满幸福的婚姻，都是骗局！
秦朔为了私生子，亲手杀了我和他的亲生骨肉。
只为了那个抢走我人生十八年的假千金的孩子能够顺利继承秦家，还敢说是我欠她的。
想到这里，我浑身发抖。
牵动到腹部的伤口疼的我脸色发白，却不及我心疼的万分之一。
我情绪的波动瞒不过秦朔，他紧紧拥抱住我，语气温柔又怜惜。
“楠楠，虽然我们的孩子没了，但你放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
“相信我，有时候失去也是一种得到。”
秦朔柔情万分地亲吻我的眉眼，“你多难过，我就比你难过一万倍。”
我攥紧了拳头，用力眨巴着眼睛，这样才能掩盖住我止不住的痛恨，不让他发现。
“你有多难过？”
秦朔低头看向我，他眼睛肿的像核桃，看上去哭了很久很久。
“无与伦比的难过，孩子死去的刹那我的世界都黑了，还好，你还在，否则我真的活不下去了。”
真会演戏啊。
怪不得这么多年我都没发现他心里爱着的一直是陈月呢。
我刚怀孕的时候，秦朔一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兴奋至极地说他要当爸爸了！
后面孕期胃口不好，他为了我特意学了做饭，亲自下厨。
可谁能预料到，这是他为了那个私生子的长久布局呵！
秦朔下楼去食堂打饭，备用的手机却落下了。
输入密码却不是我的生日，换成陈月的生日解锁成功，一页页聊天记录砸的我晕头转向。
“阿朔，我们这样对不起姐姐。”
我怀孕八个月，秦朔国内外来回奔波出差，陪在我身边的日子屈指可数。
我心疼他，产检孕反的各种辛苦都是报喜不报忧，尽力不让他为我担心。
现在才知道，他去国外的日子都是陪陈月孕检产检生产。
翻不尽的聊天记录里是他和陈月的点点滴滴，每一次怀孕的重要日子他从未缺席。
秦朔为她擦妊娠油，学中医替她揉水肿的双脚，甚至用双手替她抠便秘出不来的污秽物。
再往上翻，是秦朔和陈月为了孩子归属争吵，最终陈月答应把孩子给我养，但她依然要在国外追求她的事业。
我闭了闭眼。
想起当初和陈月身份被公开之后，陈月满脸释然地笑对我说：“姐姐，我从不想怪你抢走爸爸妈妈，我向往更广阔的世界。”
“你放心，我也不会和你抢秦朔。”
她跑去国外成了一名追光者。
爸妈因为她的离开怨上了我，连我结婚典礼都只匆匆出席。
而秦朔也为了陈月害死我的孩子，只为给她的孩子铺路。
真羡慕她啊，所有人都爱她，不爱我……
既然如此，我也该离开了。
我心如死灰地放下手机，给师父发了一条微信，答应他一个月后就回去陪他去深山采药。
“医院的饭菜我不放心，所以亲自下厨给你做了一些，看看合不合胃口？”
秦朔一口一口亲自喂我，我眼泪大颗大颗砸落在碗中。
他温柔拭去我的泪，逗我：“小花猫，这就感动哭啦！”
我低垂着眼没有吭声。
不是感动的，而是觉得悲哀。
这种待遇是陈月一再要求他，我才能拥有的，我沾了她的光而已。
见我这样，秦朔心疼抱住我：“楠楠，是不是又想起孩子了？”
被他一提我情绪再次崩溃，泪决堤。
秦朔急的团团转，最后像是灵光一闪：“有了，我听说你妹妹在国外也有了孩子，她一向居无定所不如把她的孩子接回来，我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养？”
“对外我们就说是你生的，这样两边父母都有了交代，也省了你受人非议。”
我抬头懵懵的看着他。
如果不是早就知道秦朔背后做的那些事，我恐怕真会以为他是为了我着想。
但我已经决定离开成全：“这样也好，皆大欢喜。”
秦朔一脸惊喜，抱住我宣誓般的保证：“我会对你一辈子好的，楠楠。”
“等孩子大了，我们就去游山玩水，你不是总想回去看看你长大的地方么？”
他絮絮叨叨着美好的未来，却不知道，这个完美的新生活永远不会开始，因为，我要离开了。
秦朔极其迫不及待，没过两三天就带了陈月和孩子回国，举办家宴。
“我想着起码得让爸妈知道，而且你应该也想他们了。”
秦朔小心翼翼看我，生怕我生气。
陈家别墅里，爸妈逗弄着小樽，脸上满是初为姥姥姥爷的喜悦。
陈月坐在他们身边，还像个小女孩一样。
我妈一边稀罕外孙一边百般怜惜的轻抚陈月：
“阿月在外受委屈了，放心，这孩子就是我们陈家的孙子！”
我感觉眼睛被刺痛，却还是挂着笑，上前打招呼。
爸妈一下子态度冷淡无比，“挂个晦气脸给谁看？存心给我们添堵是不是，看看阿月，比你懂事多少。”
“真搞不懂你在做什么，都快临盆了还乱吃东西，现在好了，孩子没了，最后还得让阿月给你收拾烂摊子。”
“明知道今天秦家亲家也会来，你还穿这样一身素膈应谁呢？从来都不懂为家里添光添彩，当初就不该把你找回来，害的阿月这么些年都不能回国，在外被人欺负。”
我知道父母看不上我，他们嫌我不能给他们争光，配不上陈家千金的身份，只可惜，陈月这个让他们骄傲的女儿却偏偏不是他们的亲生孩子。
直到陈月主动出国，秦家又非我不可，他们才不得不认命，却对我更加不满。
婚礼上我爸没送我出嫁，我妈更是坐在席位上摆脸色。
从前秦朔会护着我说话，只是现在他一双眼都黏在了陈月身上，满目柔情。
完全忘了我会胎死腹中是因为他利用我的信任在饭菜里下了堕胎药。
陈月抱着孩子走到我跟前，真诚的弯了弯眸：
“姐姐，你看看小樽，他是不是特别可爱。”
确实很可爱，眉眼像极了陈月，嘴唇和下巴和秦朔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指尖拂过那孩子的脸蛋，眼底泛起滔天恨意。
可凭什么他能好好活着，享受富贵美好的人生，而我的孩子却被毒死，连这个世界一眼都看不到！
“小樽？”
“嗯，是秦朔的朋友帮我找国外命理大师起的，希望他以后能尊享人生，平安富贵。”
当初为了给我的孩子起名，我翻烂了词典，只为寻一个寓意好能保佑他健康快乐平安的好名字，秦朔笑话我做无用功。
说孩子出生就注定什么命了，起名只是心理安慰。
转头给陈月和他的孩子却花了几千万找命理大师起。
口中发苦，我努力微笑：“确实是好名字。”
发现孩子神色不太对，我手掌滑向他的脖颈处，却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听陈月尖叫一声：“姐姐你想对我的孩子做什么？”
下一秒我被秦朔猛地推倒在地，他冲我怒吼。
“陈楠楠你想对小樽做什么？不能自己死了孩子也想害你妹妹的孩子吧，你还是人吗？”
我整个人跌坐在地，掌心擦在地面上破了口子，撕心裂肺的疼。
可秦朔看也没看我一眼，他和陈月一左一右搂着吓哭的孩子，像真正的一家三口。
爸妈愤怒的看着我，不分青红皂白的护犊子：
“陈楠楠不怪我们疼爱阿月，你看看你，浑身上下哪一点比的了阿月，还如此卑劣阴暗，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畜生！”
“还赖在地上做什么？赶紧出去，别在我们跟前碍眼，真是好好的心情都被你毁了。”
刚赶到的秦家长辈问明情况，眼神中对我满是失望：“你不小心流了孩子我们不怪你，甚至不能生了我们秦家也没想过让你们俩离婚，但何必对一个小婴儿下手呢？”
“陈月的孩子必须入秦家的家谱，你同意不同意这都改变不了事实，回去好好反省吧。”
这一刻我很想什么也不说，但到底顾及孩子的命是无辜的，轻声说道：“孩子小戴红绳容易窒息。”
陈月掰开孩子脖颈发现都勒红了，脸蛋顿时羞愧万分。
秦朔让我别介意，“阿月只是担心孩子，不是故意针对你。”
我妈不耐烦地说：“真有问题你不早点说，故意卖惨给谁看？”
“再说要不是你没福气把孩子克死了，你妹妹会为你牺牲把孩子给你养吗？你该谢谢她！”
所有人都站在陈月这一边，为了她讨伐我，眼眶被泪水挤压的一片模糊，我一句话没说的上了楼，把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丢进粉碎机。
不离婚了。
他们都不爱我，也不信我，那就算了吧。
我会彻底消失在你们的生活中。
不要你们了。
我在客房坐了很久，听着下面的欢声笑语渐渐昏睡过去。
再次醒来，别墅安静。
我胃疼的厉害，下楼找点吃的，佣人嫌弃的说没吃的了，想吃自己做，食材放地下室了。
可地下室门口，我却看到了陈月两腿分开坐在秦朔的头上，声音娇媚：
“阿朔，万一被姐姐发现，她会难过的。”
“唔嗯……好难受，阿朔……”
秦朔邪魅勾唇：
“阿月，你明明就很喜欢，为什么总拒绝我呢？放心，她不会知道的，我也答应你不会用婚姻牵绊你，但你得满足我……”
陈月双手抱住秦朔的头，腰部往前送。
“秦朔，就这一次，之后我出国不再打扰你和姐姐的幸福，我们就当最纯粹的青梅竹马。”
秦朔不再说话。
不堪入耳的声音却随着风钻进我耳中，让我恶心的难以站稳，踉跄跑出这里。
直到远离了那令人窒息的地方，我才勉强回了魂，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地上。
我无措迷茫的瘫坐在马路牙子上，下一秒，陈月软糯不安的嗓音响起。
“姐姐，今天的事对不起。”
“是为哪一件？”
我看向她心虚闪烁的眼睛。
“就……就是误会你要伤害小樽，我第一次做妈妈，对孩子的安危反应过度了，不是针对你的。”
“而且，我答应秦朔把孩子给你们养，未来肯定不会出现影响你们的感情，以后小樽就是你的亲生孩子。”
陈月说到这里眼圈红红，哽咽道：
“你放心姐姐，我会在小樽满月宴之后出国，从此以后再不回来，爸妈小樽还有秦朔就交给你照顾了。”
这副满满情意却不得不退让的模样和那年她出国时重叠。
心口止不住的难受，她怎么能如此无辜若无其事的抢走了爸妈秦朔的爱，还好像真诚无比一样？！
我一把抓住了陈月的衣领，质问的话还未出口，就被人狠狠踹飞。
地上的石头扎入我的伤口，旧伤添新伤，痛的我眼前发黑，陈月惊呼一声。
想来扶我，却被秦朔抱在怀里。
“陈楠楠有什么事冲我来！”
陈月糯糯的解释：“阿朔不是这样的，姐姐她没……”
“我都看见了你还要替她遮掩什么，从她回来那天，她就没对你按过好心思。”
秦朔脸色阴沉地看向我：“自己害死了孩子，还敢针对阿月，陈楠楠你真是一如既往的死性不改！”
我死性不改？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
一把撕开子宫处的衣衫，我愤怒地质问嘶吼：“我害死了自己的孩子？我吃的是你给我煮的饭菜，之后就大出血了！我的孩子怎么死的，我为什么又再不能有孕了？！”
秦朔毫无愧疚道：“我给你做饭还做出毛病了？谁知道你之前吃了什么？”
“你子宫摘除是因为你不中用，还有脸质问我？你自己也差点做了母亲，怎么忍心伤害要把孩子给你养的另一个母亲，立刻马上给阿月道歉！”
哈哈哈！好一副振振有词的嘴脸，我的孩子被害死了我还得感恩戴德！
“谢谢你们。”
我忽然一鞠躬，随即转身就走。
秦朔心陡然一慌，总觉得自己要失去什么，但他又摇了摇头，只是置气罢了，等阿月离开，他哄哄，楠楠肯定会原谅他。
又过几天，是我和陈月的生日。
秦朔为陈月一掷千金无人机和烟花足足放了一晚上，热搜上了一个又一个。
陈家也替陈月包下茂悦大厦，轮番播放生日祝福。
我给自己煮了一碗长寿面，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分发给了周边流浪人士。
第二天，
他们似乎才想起我昨天生日，哥哥愧疚的快递了一个蛋糕给我。
秦朔派秘书送了一根项链作为礼物。
而我蹲在垃圾桶边一点点烧完了所有婚纱照结婚证，灰烬随风而散。
第三天清早，秦朔给我打电话：“楠楠，过去的事我原谅你了，今天满月宴穿漂亮点，中午我让秘书接你。”
我笑着答应下来，仿佛真的心无芥蒂。
挂了电话，我换上被找回时穿的那件旧衣服，直奔酒店。
满月宴的吉时都过了，我也没出现。
秦朔脸色不太好看，这种时候陈楠楠还跟他闹脾气，真是越来越不懂事了，心里那一抹不安被他强行压下。
他冷声吩咐人下去找我。
爸妈得知消息也黑了脸：“不像话！要我说就该让阿月嫁进秦家才靠谱。”
秦朔的母亲微微蹙眉，却没开口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有人慌里慌张跑进来：“不好了，秦总，夫人跳楼了！！”
秦朔等人不可置信的瞪大眼。
什么？
陈楠楠跳楼了？
一众人呼啦啦冲了出去，警笛声和救护车已经到了，地上一滩血，白色的布盖住了一道瘦弱的尸身，露出一节破旧的灰色衣服。
陈夫人捂着嘴，眼泪夺眶而出：“这是……楠楠回家时穿的衣服！！”
秦朔心里根本不信，他冲进警戒线，怒吼着让他们把尸体掀开给他看看。
“你是谁？”
“我是她老公！！我是她的爱人！”
这毫不犹豫的话让跟着一块跑出来的陈月脸色瞬间苍白，她咬了咬唇，上前安慰秦朔，话还没出口。
下一秒，广场大屏幕上播放出了一则剪辑好的视频，开头是我坐在家里边吃长寿面边说的话。
【爸妈，这些年你们一直厌恶我和陈月争抢，现在我把你们还给她，生恩需要血来还，我还你们。】
【秦朔，嫁给你是我最后悔的事，你让我觉得恶心。】
借着是陈月和秦朔的动作视频。
两人对话也清晰的播放出来。
最后，是秦朔交代医生摘除我子宫的对话，以及我的孩子死亡真相和秦朔摁头让我养陈月和他孩子的大瓜。
秦朔整个人都在发抖，神色惨白。
原来所有的一切，楠楠都知道了。
他以为楠楠沉浸在丧子之痛中，应该悲伤无助，顾不得这些，却没想到她为了保护孩子居然用生命为代价，提前醒来。
亏他还以为自己瞒的很好，自以为是和楠楠还有更好的以后。
在手术台上提前醒来的楠楠听到自己和医生的对话，心情是怎样的绝望啊。
秦朔不敢想下去了。
他脑袋一片炸响空白，周朝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离他远去，只有楠楠的音容笑貌在他脑海回荡，还有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他看过一眼，很漂亮，像楠楠多一点。
他亲手扼杀了他和楠楠爱的结晶。
围观的群众也惊呆了，爆发激烈讨论。
“我嘞个豆，法制咖霸总现实居然真有啊？为了个小三杀亲生孩子，摘掉妻子的子宫，桩桩件件都不是人类能做得出来的，密码的秦家是要飞啊！”
“陈家也是牛逼啊，亲生的不疼不爱，对个没血缘的当宝贝？陈月每年生日的排场都得花掉上千万吧，一次也没看他们给陈楠楠过过生日，而且她受这么大委屈，家里人一点不知道我是不信的，怕是他们给陈楠楠逼到绝境才跳楼的吧！”
“这个陈月是高手啊，她小时候抢了真千金的爸妈哥哥，长大了抢人家的老公，看似什么都没做，实则好处全给她一个人占了，真千金斗不过。”
他们的声音很大，陈月的小脸越发苍白，不安又迷茫地看向秦朔。
“阿朔，是我害死的姐姐吗？为什么会这样呀，我从没想过破坏你们。”
秦朔理都没理她，再次扑向即将关门的救护车，却在下一秒被人拽住，脸上挨了重重的一拳。
陈风眼眶通红，满脸对秦朔的愤恨。
“你这个人渣，你害死了我妹妹，我要你偿命！！！”
“当初你就在陈月和楠楠之间摇摆不定，自己孬种却让我的妹妹替你承担这样的恶果！畜生，我杀了你。”
他的拳头瀑布一样落在秦朔的脸上。
后者一动不动任由他打。
秦家人冲上来拉开陈风，将秦朔护在身后，秦母沉声道：“这件事肯定有误会，我们会请专业人士辨别这些视频真伪给大众一个交代，我儿子和陈月关系是好，但绝对没有任何逾距！她孩子的父亲不详，我们两家世交，加上楠楠丧子之痛才想着替妹妹解决麻烦。”
“这件事我们和陈家一早就商议过了，不打算公布也是为了让孩子不会因为身世而自卑，授人话柄，希望大家理智看待，不要以讹传讹。”
这话带有几分威胁的味道，路人们只是吃瓜，当然不想麻烦沾身，一个个退避三舍。
陈家人却并不配合她的公关，怒斥道：
“放屁！害死了我们的女儿还想在这里混肴视听，这视频根本不是合成的。”
“你儿子明明和楠楠结婚，却还出轨陈月，更为她害妻杀子，这是反社会人格，必须抓起来判刑。”
陈家人当场找来鉴定人员，当场判定那些视频没有问题。
亲妹妹/女儿死了，他们要为楠楠讨回公道。
秦母冷下脸，破罐子破摔道：“当初我们家要娶的就是楠楠，她是你们陈家的血脉，你们自己都不爱护她，还指望别人？秦朔是有错，你们家又能脱罪吗！”
“陈月勾引我儿子，谁知道这杀人有没有她教唆，更亦或者就是她谋划的？或者说你们陈家谋划的！”
她这是要拉整个陈家一块下水。
陈家人愤愤不已，当场和秦母撕吧起来，狗咬狗的画面一团乱。
陈月想劝架，以往对她慈眉善目的秦母猛然甩开她，神色厌恶。
“害人精，少装好人。”
一直疼爱她的父母哥哥也是一脸冷漠，眼底泛着怀疑。
“你为什么要介入你姐姐的婚姻，陈月，你故意想逼死她？”
不是的。
不是这样的。
陈月掩面痛哭，她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一瞬间被千夫所指，曾经爱护她的亲人对她横眉冷对。
她跑到秦朔跟前，渴求他能像往常以往护着自己，却见他失魂落魄又哭又笑。
“楠楠，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和陈月在一起了，我只要你，只求你回来！”
陈月崩溃道：“阿朔，你帮帮我，我真的没有要害姐姐跳楼的意思呀！”
“你是知道我的，我早就买了出国的机票，就等着今天把小樽交给你们就永远离开不回来，我根本没有破坏你们婚姻的意思，为什么大家都不信我呢？”
“姐姐她为什么要选在今天跳楼啊，她早就对我不满了为什么不说出来呢？如果她不愿意她讲就好了呀，干嘛做这样的事……弄的我现在好难堪。”
从前看到陈月落一滴眼泪，秦朔都会心疼的仿佛碎了，恨不得杀了全世界只为她一个笑。
如今再看她这可怜兮兮，懵懂无辜的样子，突然就觉得面目可憎。
他视线落在陈月身后还没来得及撤下的生日横幅，想起楠楠孤零零给自己煮长寿面，心狠狠揪了起来。
那时候楠楠该多难受啊，他和陈家都忘了她的生日。
可既得利益者陈月却在这时候满脸无辜的说自己没错，还大言不惭地问楠楠不愿意为什么不讲。
秦朔盯着陈月，冷冷问：
“陈月，你真的有你表现出来的这么单纯无害吗？当初我和楠楠结婚，你却隔三差五给我发你追极光的照片。”
“你口口声声说不想破坏我的婚姻，却每次都欲拒还迎，勾着我不放。”
“而我和你擦枪走火那一次，是你半夜打电话给我哭着说你被人跟踪，我不放心你，连夜坐飞机找你……你无辜吗？你哪里无辜！”
“楠楠的死我脱不了干系，你更脱不了干系！”
陈月浑身颤抖，求救的看向陈家人，不等陈家人开口，秦朔就冷嘲打断：
“你们陈家人也是逼死楠楠的最后一根稻草，别忘了，昨天她生日，你们却给一个养女大摆演戏！”
说完，他不顾警察的阻拦，冲上了救护车。
秦朔抱着那满是是血的尸身，柔情蜜意的说：“楠楠别怕，老公在。”
只可惜，这一次没有人再回应他的话了。
到了医院，秦朔再怎么发疯也没能进了太平间，只能眼睁睁被赶来的警察扭送着离开，离他的楠楠越来越远。
这一刻，秦朔的心空了一块，不再挣扎，外面有很多记者赶来，聚光灯不停闪耀，他如行尸走肉被推上车，隔绝世界的声音。
审讯室里，秦朔呆呆握着陈楠楠的照片一言不发，任凭警察问什么，他都好似听不见。
照片上的陈楠楠比现在年轻一些，眉眼鲜活，就是有些黑，有些瘦。
这是她被找回陈家那一年，秦朔替她拍的。
没想到这么些年，他手里居然仅有这一张照片，而陈月的照片他有上万张。
如果能回到过去，他一定一定会为楠楠拍很多照片，笑的哭的走路的为他做饭的还有他们的合照，他再不会不耐烦了。
秦朔抱紧照片，就好像在拥抱陈楠楠一样，脑海中回荡着以往她和自己说的话。
“阿朔，我跟你说孩子特别健康，壮的像头牛，早就跟你说我看着瘦实际上身体倍儿棒，毕竟我师父可是中医大师诶！而且我把过脉了，这是男孩，你家继承人有望了，等过两年我们再生个女儿跟我姓好不好？”
此时的秦朔才明白，当初楠楠究竟有多信任他才会毫无所觉的吃下那掺了堕胎药的食物。
可惜，他明白的太晚了。
审讯室里，男人像失去全世界的孩子一样，嚎啕大哭。
警察们摇着头：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是渣！以为不说话就能逃避法律的罪责了？蓄意杀人，证据确凿，死刑妥妥的。”
“秦家来人了，说他有精神疾病，要求取保候审！”
秦朔很快被放出警局。
门外，陈月来了。
她扑进秦朔的怀里，无助哽咽：“阿朔，我只有你了，你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我知道姐姐突然离世你难以接受，但逝者已逝，我们留下的人更要向前看，日子总要过的。”
“爸妈那边我也说明白了，以后都不会回来，秦夫人也答应我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疗伤，从此以后我们一家三口好好过日子，好不好？”
说完，她仰起头满目期待看着秦朔。
从前，秦朔最喜欢的就是陈月的眼睛，他说过，陈月眼里有星河，是天下最美的风景。
一见到她的眼，秦朔愿意将全世界都捧给他，陈月以为他会心软，却没想到——
秦朔狠狠将她甩在地上，眼神厌恶的仿佛在看一只蟑螂。
“陈家也不要你了？少跟我玩三年前的把戏，陈家人愚蠢被你玩弄在股掌之间我却不会！”
“三年前你一面和我退婚一面又暗中给我发一些仅我可见的伤春悲秋的动态，还故意引陈家人看到你为了楠楠顾全大局的退出，让陈家人怨恨楠楠对你愧疚，接着勾引我，怀上孩子，想把楠楠彻底逼走，对吗？”
“因为你知道，一时愧疚做不得数，只有楠楠彻底对我们死心，离开我们，才能让你继续坐稳陈家千金的位置。”
陈月脸色煞白，不住的摇头否认。
“我不是，我没有，你胡说。”
秦朔懒得听她辩解，冷笑：“好一张无辜美人脸，欺骗了陈家人，也欺骗了我，只可惜，你这一次骗不到我了！”
“你之前对楠楠的那些陷害，我都查清楚了，我会通知陈家，让他们彻底看清你的嘴脸，接下来，你会为楠楠的死付出惨痛的代价！”
陈月掉头就想跑，却来不及了。
在警局门口，她被拖上了秦朔的车，丢进了一处无人居住的别墅里。
那里有很多浑身长满虱子的流浪汉，一见到她就眼冒绿光。
秦朔毫不怜惜的将她推到众人中间：“这个女人赏给你们了，只要玩不死，就往死了玩！”
“不要！阿朔，你不能这么对我！！！”
秦朔冷冷勾唇：“我当然可以。”
“因为你，楠楠死了，我痛苦的想去死，你凭什么置身事外！”
陈月被流浪汉拖走了，她这辈子都想不到有一天她爱的人会如此对待她。
她后悔极了，那时候就该离开这里再不回来，她明明不是自愿和他在一起的，为什么最后痛苦要她来承担。
半年后，秦朔的判决下来了。
因精神病而无罪释放。
不是秦家找的关系，而是秦朔确确实实出现精神分裂的情况了。
彼时，假死脱身的我正在深山老林里和师父比赛摘百年老山参。
“老头儿，我摘的比你多。”
“哼！老头儿这个比你的年份大，你看，都有娃娃脸了。”
师父丢来一个长得像小孩儿的人参娃娃，我看到的瞬间，眼泪下来了。
这个人参娃娃和我的孩子，长得一模一样。
是巧合吗！
还是老天垂怜？
我抱着那人参娃娃哭倒不能自己。
“怎怎么了？！”
师父吓坏了，转着圈的和我道歉：“哎呀，算我输了还不行？你数量多，你赢了，但是我不会做饭啊，今天还是得你做饭，我想吃烤鸡！”
“你这孩子怎么自从外面回来就跟按了自动水龙头似的，说哭就哭啊，我的老天鹅！”
“哎哟你别哭了，一会人参娃娃被你哭没了，它最怕人类的哭声，万一自绝可卖不上价了！！”
一听会把人参娃娃哭死，我连忙不敢哭了。
“师父，它是活的？”
鹤发童颜的老头摸了摸胡须，煞有其事的点头：“是啊，如果诚心足够，人参娃娃是能活过来的，但需要很多麻烦的操作，比如心头血喂养，天地灵气每日不间断的吸食，当它像孩子一样照顾……但这些都太麻烦了，咱们卖了得了，诶你干嘛？”
我听到心头血能让人参娃娃活，毫不犹豫的用银针取了一滴心头血喂给了它，似乎一刹那有灵光闪过，眨眼又不见了。
师父气的跳脚说我胡闹，这等天地灵物需要的何止是一滴血，更不是一日两日能养起来的。
我却一点不在乎，抱着那人参娃娃傻笑。
只要它能活，多久的时间，多少心血我都愿意付出，这是我那可怜的孩子，它回来了。
这一次，我一定要保护好它，再不让任何人伤害它！
我给人参娃娃起名叫安宝，这是我本来给孩子准备的名字。
师父拿我没办法，翻阅古籍陪着我一起养这个传说中的人参娃娃。
直到有一天，老头子又为了一株草药受了伤，正好家里的米粮没了，我带了一些草药下山补给。
买完后，我想起安宝最近变大了，得换一些新的衣服，我手艺一般，下山了就给她买些新的，顺便买点玩具。
准备回去的时候，一辆黑色的豪车停在我跟前，秦朔兴奋冲下车，想要抱住我。
“楠楠，你没死！你真的没死！你知道你不在的日子我有多想你……”
我躲开了他的拥抱。
秦朔眸子里全是哀伤：“你恨我，是吗？我知道当初是我的错，我不该因为陈月的勾引就剥夺你做母亲的权利，你离开之后我一直在回想，如果我们当初没走到那一步，现在孩子该多漂亮，多健康，我们会有多幸福。”
“楠楠，我知道错了。”
我漠然听他放屁，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都掀不起来：“没有如果。”
秦朔脸色惨白，苦笑低头：“我知道自己罪孽深重，这半年来我夜夜都睡不着，陈月也被我折磨的不成人型，但我依然难以忘怀，后来我来了你曾经长大的地方，只有这里仿佛还能有你的气息，那一天我意外发现你，兴奋极了，又不敢打扰你，我本来想着只要能远远看你一眼我就满足了……”
“可我太贪心了，我总在回想自己的过错，想着重头再来一次我一定好好弥补你，楠楠我知道我说的话可能厚颜无耻，但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让我补偿你？”
我无语的笑出声：“你凭什么觉得你道歉我就会和你重新开始啊？我宁愿死都不想和你有关系你看不出来？一个杀人犯求我原谅真是滑天下之大稽，真想求原谅，你怎么不去自首？”
秦朔被我的话刺激的脸色惨白，几乎站不稳，他自嘲道：“你说的对，我不配得到原谅，我应该赎罪。”
他掏出一张卡递给我，“我知道金钱不能弥补，但希望能让你好过一些。”
我没接，他只能放在地上期盼我能拿。
“楠楠，再见。”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满是眷恋的转身。
在他身后，我看到了陈家人。
他们早就来了，只是站在几步之外一副想认不敢认的模样。
“楠楠，你为什么要假死骗我们？你知道爸爸妈妈他们因为你的死多伤心多难过吗！”
我冷冷反问：“哦？陈夫人你们有多难过多悲伤啊？”
陈夫人三个字一出，我妈顿时捂着嘴痛哭出声。
她崩溃地靠在我爸的怀里，一双眼满是愧疚：“楠楠，妈妈对不起你，爸爸妈妈不该一碗水端不平，但请你相信，我们对你的爱是一样的。”
“得知你死的消息，妈妈心脏都停了，你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妈妈怎么可能不爱你。”
我直接拆穿了他们：“少在这里假惺惺，你不爱我，也不爱陈月，否则她被秦朔那样对待你们为什么装聋作哑？不就是因为她和秦朔奸情曝光丢光了你们的脸，不再是那个让你们骄傲的女儿了？”
“现在求原谅也不是因为你们幡然悔悟，而是陈家和秦家合作终止，又丑闻频出导致公司走下坡路了吧！”
陈家人脸色尴尬无比，确实，自从舆论发酵之后，陈家在业内名声就臭了，很多合作被叫停，和秦氏纽带断裂更导致雪上加霜。
到了他们这个层面，公司想更进一步不容易，两家拧成一股绳还有希望，却被陈月这个养女毁了！
看着女儿的背影，陈夫人心头猛颤，“楠楠，你要去哪？”
“一个没有你们的地方。”
我头也不回的说道，心里盘算着要带老头子换座山采药了，刚好这座山现有的药也被采的差不多了。
秦朔回去之后就发病了，他一次次去自首却被秦家一次次以精神病捞出来。
最后他找出自己杀孩子时是清醒的证据，终于得到了属于他的宣判。
秦家也彻底放弃了他。
我也收到了秦朔临终前的大额转账，备注：对不起，希望下辈子能弥补你。
我一阵恶寒，将钱全捐了，只求和秦朔孽缘终止，永不相见。
而陈家的生意越来越差，陈家父母在一次谈合作的路上被人开车撞死，肇事司机是陈月。
她撞死养父母之后也去自首了，直言恨他们对自己的遭遇明知不帮。
陈风因为家里破产，郁郁寡欢。
不过都和我没关系了，我带着安宝和师父换了一座更大的山定居，做真正的闲云野鹤。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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