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众也当面说这话，老王妃对她的不喜甚至是厌烦可谓是明晃晃的。
姜央都有些习惯了这种待遇，之前老太君是这样，皇后也这样。
但她该觉得难堪的，所以也抿了抿嘴，露出了几分难过和委屈，被周围的女眷们看在眼里。
陆长渊看她一眼，对老王妃道：“晚辈自然是带她来贺寿的，但若是老王妃见着她就来气，晚辈可以现在就带她离开。”
老王妃噎了一下。
随后，老王妃目光审视，似乎带着质问的语气道：“带她离开？不是送她离开？”
陆长渊坦然点头，道：“是。”
老王妃不说话了。
其他人暗暗咋舌。
这话的意思不就是，老王妃若容不下姜央，他也不给老王妃和端王府面子，与姜央一起离开，寿宴就不参加了。
没想到这定国公如此护妻，为了她，连老王妃这个寿星的面子都不给。
他当真如此喜爱这个用下作手段嫁给他的女子？
一众女眷打量着姜央，确实是个美人，还挺窈窕有致。
但京城美人多的是，重华郡主的容貌也不比她差，其他家也有风格各样的貌美女儿，也没见定国公喜欢，可见应当不是因为这女子多貌美。
那定国公到底看上这女子什么了？
这时，一道带着幸灾乐祸意味的声音响起，“定国公倒是护妻得很，只是，今日好歹是老王妃的寿宴，你带一个老王妃不喜欢的人来，惹着老王妃不悦，还这样威胁老王妃，怕是不妥吧？”
众人循声看去，姜央也抬眼看了去。
开口的是一位衣着华丽的妇人，瞧着三四十的年岁，坐在一侧的客座首位，此刻还噙着一抹耐人寻味的笑。
姜央自然是不认识她的，但她对面的客座首位现在坐的是姜央见过一次的华阳长公主，她能坐在那个位置，算是和华阳长公主平起平坐了，显然身份不低。
陆长渊看着那妇人，淡声问：“英王妃，敢问我哪句话是在威胁老王妃？”
英王妃？
姜央知道了。
英王是皇帝的异母弟弟，也就是当今太后的亲儿子。
太后是先帝继后，是皇帝的继母，传闻中，太后和英王这对母子，是和皇帝分庭抗礼的。
不过具体的，姜央就不懂了，只知道英王很有威望和权势，和忠于皇帝的陆家以及端王府是敌对的。
如今英王妃显然也是在唯恐天下不乱的挑拨离间。
英王妃道：“明知老王妃不喜你身边这女子，你还带她来老王妃的寿宴，你刚才的意思，可不就是说，若老王妃容不下她，你就和她一起走，不参加寿宴了？”
陆长渊露出不解，“我要与我夫人一起离开，不参加寿宴就是威胁老王妃了？这是哪门子的说法？似乎老王妃这场寿宴，没有规定客人不能提前离场吧？这是英王妃定的规矩么？”
“英王妃，你这是在英王府蛮横霸道惯了，都来做老王妃的主了？”
英王妃脸色一变，当即反驳：“定国公，你慎言，本王妃何时说过要做老王妃的主？”
陆长渊道：“英王妃既不是做老王妃的主，老王妃都没说我在威胁她，英王妃何以反客为主开口妄加定论？让别人慎言之前，王妃还是先管好自己的嘴。”
英王妃没想到陆长渊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如此讥讽自己，当即怒了，“陆长渊，你放肆——”
“好了！”
老王妃出声，打断了英王妃的呵斥。
之后，没理会英王妃，老王妃沉沉的目光扫过一直垂眼沉默的姜央，皱起眉头，却依旧没说她什么，转而对陆长渊道：“既然人都带来了，端王府没有赶客的道理，你也带她拜见过我这老婆子了，带她出去吧。”
陆长渊应下，拱手行礼，然后握着姜央的手腕，拉着姜央走了。
英王妃很是不满，当即对老王妃道：“老王妃倒是护着他，他这样以下犯上冒犯于我，我斥责两句都不行了？”
老王妃淡淡道：“这小子素来无法无天，你觉得你斥责两句，他会乖乖受着？只怕说出让你更不想听的话，你不怕没脸，老身的寿宴还是要好好办的。”
英王妃噎了一下，扫了一圈其他女眷，见她们一个个事不关己，却伸长了耳朵听笑话的样子，一时气闷。
忍不住冷笑道：“还不都是惯的？一个臣子，比皇子王爷还威风，丝毫不把皇室中人放在眼里。”
这话重了。
一直静坐着的三夫人劳氏当即看向英王妃开口，不卑不亢：“英王妃这话，是在指摘妾身的七弟有不臣之心么？敢问英王妃有何证据？若是有，请拿出来，若是没有，那就是污蔑七弟，甚至是污蔑陆家，这是当陆家好欺负？”
被三夫人逮着机会逼问，英王妃有些下不来台，冷眼盯着三夫人。
俩人对峙片刻，英王妃还是先败下阵来，深吸了口气，否认道：“陆三夫人误会了，本王妃没有这个意思。”
她倒不是怕陆三夫人，而是僵持下去没好处。
她只说陆长渊不把皇室中人放在眼里，陆三夫人却曲解成她污蔑陆长渊有不臣之心，真闹起来，也是麻烦。
可今日陆家这叔嫂俩当众如此冒犯羞辱她，她记下了。
正暗暗记仇，对面的华阳长公主看着英王妃轻笑了一声，虽然没说什么，但明摆着是在笑话自己。
英王妃脸色一沉，随后忽然笑了，煞有其事的感慨，“以前还以为这定国公是个冷心冷情，不懂得怜香惜玉的，没想到娶妻了却是这般维护妻子的，这样的好夫婿，本该是我那好外甥女的，如今这……真是可惜了。”
这话，让华阳长公主僵住了脸色，上面的老王妃也很是不悦。
。
离开了老王妃这里，姜央拍了拍胸口吐了口气，一副后怕模样。
陆长渊见状，一脸无语，“又没人真对你如何，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作甚？”
啊？做戏过头了？
回想一下，刚刚他顶在前面，论起来被为难的是他，她被他护得紧紧的，她这副样子确实是夸张了。
姜央心思转动，很快有了应对的话，低头轻声道：“夫君莫怪，妾身刚见着夫君为了妾身和老王妃对上，又言语冒犯了英王妃，有些担心夫君，这才悬着心。”
陆长渊眉目一软，道：“不用担心，这不算什么。”
姜央抿嘴浅浅一笑，点了点头，“妾身现在不担心了。”
陆长渊嗯了一声，目光四下一扫，“走吧，我带你逛逛端王府，等开宴再去入宴。”
“是。”
陆长渊对端王府似乎挺熟悉，带着她绕开人多的区域，往人少的地方去了。
不知道是他喜欢清静，不想被人打扰，还是为了她避开人群。
但也没能清净多久，他们就遇上了一个人。
成阳侯世子楼照。
她原本想算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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