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依依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不适合靠近病人,“噢,刚才忘了这茬,那我这就离七婶远一些。”
她说着起身,挪开了几步,然后让阿玉给她搬了凳子来,又给坐下了,然后对姜央一笑。
“这样就没事了。”
姜央道:“其实,既然你有孕,不必过来看我的,便是关心,派人替你走一遭就行了,眼下,也该早些离去才是。”
周依依笑眯眯道:“来都来了,还是多陪七婶说说话吧,而且其实我一直觉得,只要身体康健,就不怕所谓的过病气,我以前探望家中生病的长辈,给长辈侍疾,也没见过病气啊,总不能现在怀上孩子了,我就变弱了吧?”
姜央觉得,她这个侄媳妇,心挺大的,就算是自己一个人时不忌讳,如今为着孩子,也该多谨慎些才是。
“你来看我,三嫂知道么”
“知道的啊。”
姜央讶异,“她知道你有孕,还让你来探望我?”
周依依笑道:“让的,她本来想亲自过来,但实在是忙,我说我来,她就同意了,其实母亲也和我一样,觉得身体康健就不怕过病气的。”
姜央倒是挺喜欢三夫人这性子和处事风格的。
身为陆家掌权女眷,她似乎很守规矩,但在好些事情上,又不拘小节。
姜央有些好奇,“三嫂这么忙,是家里的事情太多了吧?这些大嫂就一点都不管么?”
周依依摇头,“大伯母不善持家,又要照顾大伯父,只有掌家之名,原本大房的堂嫂替她与母亲一起料理家中诸事的,但堂嫂现在有孕在身,月份大了不宜劳累,就只能母亲来了,”
“我之前也帮母亲处理,但也看看几个月而已,现在我也有孕,府医说月份小最得谨慎,不宜劳累,母亲也不让我忙了。”
姜央唏嘘:“那三嫂真是辛苦。”
陆家底蕴深厚,家业巨大,打理这样庞大的家族,可比寻常当家主母辛苦得多,而这些,本该是大夫人的事情,却得三夫人来。
偏偏三夫人辛苦打理,以后若是分家,三夫人也只是三房三夫人。
周依依无奈道:“是很辛苦,但也没法子。”
姜央问:“不能再寻人帮忙么?我听说,五嫂和六嫂也在府上,怎么不请她帮忙打理?她们应该也能帮不少忙啊。”
现在陆家有大房,三房,五房,六房,还有陆长渊的七房。
虽然五爷和六爷外放为官,但都只带着妾室去,妻子留在家中尽孝和教养子女。
周依依道:“祖母不让五房和六房插手这些事。”
“为何?”
周依依想了想,这么说着:“不适合。”
不适合。
据她所知,老太君只有老大和老七两个亲儿子,其他都是庶子,但现存的这三个庶子却也与她亲疏不同。
三爷的生母是老太君的陪嫁侍女抬做妾室的,生了一儿一女,生女儿时没了,那女儿就是周依依的母亲,如今的勤阳侯夫人。
这兄妹俩是老太君养在膝下的,老太君视如己出精心教养。
但五爷和六爷却在他们生母膝下长大,和老太君岁关系不差,但比不得三房,所以三夫人可以以替大夫人料理家务,五夫人和六夫人不行。
“那也只能继续辛苦三嫂了。”
周依依说:“其实母亲不怕辛苦,就怕吃力不讨好。”
以后陆家都是要分家的,三夫人做了陆家实际意义二十余年的当家主母,现在还没什么,到了分家的时候就难说了。
姜央也能想到这点,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周依依像是突然想起,提议道:“不过,也就五婶六婶不合适,但七婶倒是合适,不然等七婶身体好了,请七婶去帮母亲分忧一二?”
姜央眉梢微动,看着周依依没说话。
周依依眨眼问她:“七婶怎么看着我不说话?是不愿意么?”
不是不愿意。
是也不合适。
荣恩公残疾,荣恩公夫人不管事,这对名义上眼下陆家的家主和主母有名无实。
官运亨通位居高位的三爷和执掌家中权柄的三夫人仿若才是现在荣家的当家人。
如此主次颠倒,等到分家的时候,大房和三房的处境定然都是尴尬了。
她虽然对大家世族的事情懂得不多,但也知道,如果她帮着三夫人一起打理家事,那份尴尬,自然也会分摊到七房。
周依依这真的是心血来潮的提议么?
她不由得多想了几分,恐怕周依依主动靠近她,用意也不纯粹。
当然,这无可厚非,她和周依依本身毫无干系,这才多久?哪能指望人家对她心思纯粹?她自己对陆家上下也没纯粹的。
姜央很是惭愧无奈,“这怕是也不妥,不说三嫂给不给,老太君不喜我,不见得能同意我沾染家业,而且,我出身小门户,见识不高,能力有限,现在管着自己和夫君的产业都焦头烂额了。”
周依依‘噢’了一声,也不见失望或是怎么的,就一副恍悟的样子笑道:“看我这心血来潮的想到什么扯什么,倒是忽略了这些,也是,七叔手底下的产业丰厚,他都交给七婶打理了,七婶确实不好分心的。”
姜央笑笑,之后抬手捏了捏额头,脸色看起来有些难受的样子。
周依依见状关心问:“七婶怎么了?可是又身子不适?”
姜央扯了扯嘴角,有些不好意思道:“许是说了许久的话,又有些晕了,无碍,缓缓就好,不必担心。”
周依依顿时自责,“倒是我的不是,话多,竟是耽误了七婶休息,既然七婶头晕,那就先休息,我这就回去了,明日再来看七婶。”
姜央点头,然后让阿玉送客。
周依依离开后,姜央闭眼往后靠着。
她不是装,是真的有点晕。
本来就是刚退热,还没好全,先是和陆长渊说了许多话,之后又和周依依说了那么久,还不单纯是说话,得费脑筋,怕说错话,实在是有些遭不住。
她休息了一阵。
晚些陆长渊忙完过来,告诉她一件事。
陆合回来了,说那个引她去见楼照的婢女死了。
姜央惊讶又不惊讶的,楼照既然不怕她告诉陆长渊,那婢女定然是废了的。
死,也是意料之中。
但她明面上,是一个虽然有点心机谋算,但没沾过人命的弱女子,所以赶紧做出了些许对没了一条人命的吃惊和不忍。
“是……被灭口了么?”
陆长渊:“……算是吧。”
算是?
姜央感觉这说法怪怪的,看向他正要追问,却见他那好看的脸紧绷着,眉头蹙紧,神情有点古怪。
脸色臭臭的,满是晦气和厌烦,还有……恶心?
阿这,这又是怎么了?谁又惹他了?
总不能是她吧?她可一直在卧床养病,啥也没干啊。
她谨慎了些问:“夫君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可是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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