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渊是这么说的：“其他人要，我们就算了。”
“啊？什么意思？”
陆长渊眉头一扬，道：“我身体不好，你怀着孩子，两个不适合折腾的人，瞎折腾什么？出去杵在那里招她骂？”
姜央又沉默了。
她不由得顺着想象，俩人出去迎接，被皇后骂骂咧咧的样子。
虽然没见过皇后骂人，但皇帝是个骂骂咧咧的，一个被窝的两口子，皇后应该也会骂骂咧咧吧。
想象出来的画面有点诡异，索性不想了。
她迟疑道：“真不用去？”
陆长渊点头，十分理所当然：“不用，她回来了会来东院看我们的。”
姜央嘴角抽了下，皇后难得回来，不去接就算了，等着皇后来看他们……
不太像话的样子。
陆长渊叮嘱道：“还有，你见着她，也改个口，别一口一个皇后的，她听着会不高兴，随我叫她长姐。”
姜央惊讶一下，便面露为难，“啊？这样不好吧？你叫是因为你是她养大的弟弟，姐弟之情更胜君臣，自然无伤大雅，我就算了吧，不合规矩，而且这种事情，不给她让改口再改口？”
按照规矩，其实陆长渊也该管皇后叫皇后，以示尊敬，但他都是叫长姐。
也不知道正式场合上，是不是也这样称呼，反正姜央跟他去见皇后，他都这样叫，有时候和她提起皇后，也是称之为长姐。
陆长渊道：“你就听我的，她会高兴的。”
“真的？”
陆长渊无语的看着她，不吱声，一副‘你在问什么废话’的样子。
姜央努嘴道：“那她要是不高兴，我就说是你让我叫的。”
陆长渊莫名道：“本来就是我让你叫的，你想说就说，怎的还一副告状污蔑的样子？”
姜央不想和他说话了。
但他有话说。
不扯这个了，转移了话题问：“刚到的时候听你说什么杀鸡用牛刀，说的什么？”
姜央也没什么可瞒着的，将自己刚才和阿玉说的跟他说了。
听了之后，陆长渊道：“我派人去办吧。”
姜央讶然，“你派人去？”
还以为他会不屑于处理此事呢。
她能处理好此事，他应该知道的，他要派人帮她做，实在是多此一举。
换句话说，属实是太闲了。
陆长渊道：“嗯，派人去办点事，顺便交代闫阳官府那边，让他们看好姜家的人。”
“你怕他们再生事？可我会让人警告震慑他们，他们现在惹不起我，绝对不敢了的。”
陆长渊摇头，“我不是怕他们生事，我是要惩戒他们。”
在她的疑惑目光中，他正着神色缓缓道：“他们当年欺负你，总得让他们往后都心惊胆战的活着，你受过的委屈，不能白受。”
她当年丧失双亲时，才刚及笄。
看她如今卸下伪装后狡黠灵动的性子，就知道她曾经是个活泼的姑娘，这也正常，她有一对恩爱的父母，被父母捧在手心长大，就该是向阳而生的心性，而不该是满腹心机小心翼翼的。
可她在刚及笄的年纪，失怙失恃无依无靠，以至于要为了自保设局杀人，为了脱离算计设局陷害她二婶，她本性不坏，做这些事不外乎是被逼急了，自然，其中不知道受了多少委屈，才让她百般算计的自保和寻求出路。
韩家给她委屈受，他没有轻饶，若非看在已故的韩老夫人对她有恩，她也顾着这点情分的份上，韩家早就不存在了。
他权势滔天，捏死韩家，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那姜家那边，也是一样的。
姜央心头狠狠触动了。
见她好似红了眼，神色也不对，陆长渊当即拧眉，“怎么？你是不赞同我的打算？”
姜央抿嘴摇头，浅笑道：“不是，就是突然觉得，当年的种种，没那么委屈了。”
曾经，她也是委屈的。
怎么会不委屈呢？
一夜之间，父母双双遭受意外横死，留下她一个刚及笄的姑娘家，她犹如云端跌落，悲痛欲绝彷徨无助。
姜家的人突然就以她亲长的名义欺上门来，盯着她和父母留下的家业和她这个孤女，就想饿狼盯着肥羊。
偏偏她没了父母，他们确实是她的长辈，趁着丧期寻上门来说要帮她料理丧事，然后顺着又说要照顾她这个孤女，帮她料理家产，官府还得了好处和稀泥，都想分一杯羹。
她虽然不蠢，但被父母宠爱庇护十几年，养得有些不谙世事，也不是一开始就有手段的，她那个时候也很害怕。
尤其是他们让二婶的侄子梁邵接近她的时候，她总是害怕不知道哪日，梁邵就进了她的闺房，上了她的床榻，她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为此，许多个夜晚都让阿玉和她一起睡，即便如此，也时常不敢入睡。
可是害怕和委屈没有任何用处，只会让她更加无助，让他们更肆无忌惮的拿捏欺负她。
她开始明白，她已经没了庇护，她成了别人眼中待宰的羔羊，不会有人再为她遮风挡雨，她得自己立起来，不然，她迟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好似一夜之间，她长大了，开始为自己盘算，谋划着怎么保住自己和父母留下的家业，她当时都不敢对姜家的人怎么样，只想到了他们想要梁邵娶她，梁邵死了就好了。
之后发现梁邵死了，他们依旧算计她，才想到了苦肉计求救外祖母。
可不管之后多有手段，曾经的彷徨和委屈，是实打实的，午夜梦回想起当初，也还是心疼那个时候的自己。
可现在，她好像没那么委屈了。
闻言，陆长渊心头微紧，有些隐隐疼着，点头正色道：“我这样说你就能觉得心里舒坦，那我做了，你必定也会更欢喜，所以，我更该派人去惩戒他们。”
姜央眉眼弯弯的笑了，由着他道：“那你派人去吧，我等着你为我出气。”
陆长渊见她这样笑着，也眉目柔缓了几分，想了想，问她：“你可有什么想法？想让我怎么对待他们？”
姜央倒是意外他会问她。
但他问了，自然要回答一下的。
她思索了一下，莞尔回答道：“我想让他们死，可以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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