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芙如:“……”
萧元瑜真是老天爷派来专门克她的天魔星!
她知道宋柔娘会说什么,因为宋柔娘所得意的、能拿捏薛絮如的,只有一件事。
可没想到,前面都好好的,眼看着话也听完了,她手也松了。萧元瑜这厮居然如此不济,竟愣怔怔地往后退,被人发现了不说,还掉了个盒子出来。
里头还有支金钗!
这叫人看了像什么?
“姐姐!”薛絮如凄哀地叫了一声,仿佛气得声音都颤抖了。“你这是在做什么?你已成了我夫君的婶娘,为何竟做出这等事来?”
站在竹丛后,薛芙如再一次朝天翻了个白眼。
她以为,就算有人误会她跟萧元瑜之间有什么,金钗是从他袖子里调出来,要骂也是骂萧元瑜不要脸,居然给守寡的婶娘送首饰,居心何在。
就薛芙如在乡野见过的情形,若果真是村妇,这会儿已经冲上去跟丈夫厮打起来了。
薛絮如居然绝口不提萧元瑜,只骂她?
更想不到的是,薛絮如的话,还有下半段。
“姐姐,我知道。”她忍着眼泪说,“你早有让世子兼祧之意,父亲回乡,便是商议此事,可……可事情终究不曾明说,世子也不曾点头,你和世子之间,依旧是守寡婶娘与侄儿关系。人伦在上,没名没分时,怎能当众做出这等事来?”
“啊!”众人登时惊呼。
“竟是兼祧?”
“原来东西府有兼祧之意?”
“可……这……”
可兼祧一般都是平辈取妻,哪有侄儿娶婶娘的?薛芙如是萧承竫的妻子,萧承竫虽是永宁侯世子,但他和如今的长宁侯萧承竑是一辈的,要娶,也是萧承竑娶薛芙如啊,怎么会是萧元瑜呢?
立即便有人说:“毕竟是为了香火啊……”
长宁侯成亲二十多年了,似乎也听说纳过不少姬妾,但膝下就一对嫡子嫡女。嫡女萧鸾娘今年都快十五岁了,也就是说,长宁侯十五年无所出,这兼祧了有何意义?
生不出来啊!
倒显得他们弟妹大伯子之间有私情似的,兼祧不过是个幌子罢了。
顾不得辈分,让萧元瑜娶薛芙如,才显得真是为了延续西府的香火血脉。
“自古绝次不绝长,长房没了香火,确实得想办法,但……”
薛芙如不用看,都知道那些人是什么表情。
她们肯定是一副“这种丑事怎么好明说”的神色,嫌弃地往这边看来。
因为薛絮如的话分明暗示,兼祧之事,是她先提出来的。虽然长宁侯府也有这个意思,长宁侯就是回余杭老家商议此事的,但萧元瑜还没点头。
为什么?因为萧元瑜爱薛絮如,心里只有薛絮如,不愿娶别的女人呗。
是今日薛絮如作为正室,当众抓到了她这个做婶娘的不守妇道,勾引别人的丈夫。
她丈夫清白、无辜,一丝儿错处也没有。
——我呸!
薛芙如恨不得当场啐一口,将“兼祧”两个字喷碎了!
薛絮如不提这两个字也就罢了,她还想好好分说分说,一提这两个字,薛芙如眼前便是一片血红。
兼祧,兼什么祧?宗祧呗,就是说西府的人都死光了,他们东府就要萧元瑜跟她做夫妻,生下个儿子,继承西府的宗祧。
对此,薛芙如只有一个字:滚!
有多远滚多远!
萧元瑜知道,薛絮如敢当众说出来,说明东府已经商量妥当了。
哦,说不定萧元瑜今天身上会带个金钗,就是受了荣国长公主的命令,让他好好“哄哄”她开心,希望她一感动,就点头兼祧了。
是啊,一个差点被贬妻为妾、不得不改嫁牌位的原配,忽然看到前夫又对自己好了,岂不是要感动得痛哭流涕、开心得不知今夕何夕?肯定忙不迭地就答应了。
不止荣国长公主、萧元瑜,只怕连薛絮如,都是这么想的。
薛絮如眼见阻止不了兼祧一事,干脆当众说出来,只希望能败坏她几分名声,暗示萧元瑜是被她设计了。婶娘侄儿有私情的名声怎好听?当然只能用兼祧解决。
说不定,薛絮如还觉得她聪明得很。
瞧,她一举两得,不仅把兼祧一事的全推到薛芙如头上,把长宁侯府变成无奈点头的兄弟府邸,还能败坏薛芙如的名声。
虽说兼祧是两头大,都是正妻,但往后两人相遇,薛絮如就能逮着她今日的“勾引”之行,说她是上赶着嫁萧元瑜的,巴着长宁侯府不妨的,占据着名声的高位。
薛芙如敢拿项上人头打赌,只要她点头同意兼祧,不出一个时辰,长宁侯府就会以萧元瑜是她丈夫的名义,把那六万两银子搬回去。
做梦呢这是!
薛絮如阻止不了东府给萧元瑜娶兼祧妻子,就想趁机栽赃她的名声?
萧元瑜假装震惊,一言不发地看着?
她就让薛絮如、萧元瑜以及长宁侯府上下看看,“休想”两个字怎么写!
薛芙如松开心里情绪的枷锁,瞬间眼圈就红了,而后又忍住,忍得身体微微颤抖。
她扶着竹杆,缓缓走出竹丛,咬着牙道:“我说呢,脸面丢在地上还没捡起来,怎么就来赏菊会了?我不过是走到了溪边,怎么就有人拦道,非要颠倒黑白地说我在找他?”
“原来,是为了这一出。”
“就是为了栽赃我的名声,再以兼祧之名,吃西府的绝户!”
“住口!”
萧元瑜终于回过神来,听到的却是这么一句,不禁喝道:“休要胡说八道!分明是你……”
捂住我的嘴,将我拖到竹林后,与我有肌肤之亲的!
对,过去算什么?她曾经重情于九叔,又如何?
这四年里,她是他的妻,她心里想的念的,想与之有肌肤之亲的人,是他!
九叔不过是她生命里的一颗晨露,早就消散了,他才是她生命里必不可少、想要女萝相托的乔木!
“我什么?”薛芙如截断他的话。
“若是永宁侯府的财产未被找回,若是我手里没那六万两银子,更甚着,若是皇上已将西府除爵,东西两府只余一个血脉,东府还会谈‘兼祧’二字么?”
萧元瑜心头一片大乱,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没有这种如果!”
薛芙如缓缓露出一个笑:“若是有呢?”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吵嚷声远远地传来。
“薛芙娘!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我男人命来!”
一句话响起,四座皆惊。
什么鬼?薛芙如皱皱眉,转身便往门口去。
哪知才走了一步,一道提拔的身影惊电般从旁闪现,抬手拦住了她。
“永宁夫人且慢。”
薛芙如这下真是惊得睁大了眼——宁子慎?他几时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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